人马少了,路才能快,才能甩开鬼子。
可伤员……带不动,也不能带。
带上他们,整支队伍都会被拖死,最后一个都活不成。”
张冲抬手,在莫靖宇肩上重重一按。
力道沉,心意更沉:
“你留在泗县,归皖东北地方序列指挥。
这里不是后方,是最险的前线。
鬼子一来,城必乱,你和你的医院,就是伤兵的命。”
莫靖宇只觉得肩膀上压的不是手掌,是几百条弟兄的生死,一整个师的情义。
他喉头发哽,只吐出三个字:
“我记住了。”
张冲点点头,不再多言,抓起身旁的水烟筒往腰边一挂,转身便往指挥部里走。
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住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:
“娃娃……好好活着。
等抗战打赢那天,我张冲,再来泗县接你回家。”
话音落,他大步跨入庙院。
片刻之后,尖利而急促的集结号,骤然刺破泗县清晨的薄雾。
号声苍凉、决绝。
一支伤痕累累的滇军,即将踏上不知生死的突围之路。
而留下的人,守着一城伤兵,要面对即将压境的狂风暴雨。
莫靖宇站在孔圣人像前,久久未动。
风从城门方向吹来,带着朝牌的香气,也带着越来越近的、战争的寒意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
他不再只是一个医官。
他是一群伤兵的依靠,一座孤城的指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