慰问完病房里的伤员,
莫靖宇抬眼望向窗外依旧翻涌的硝烟,沉声道:“阮小姐,有中,小伍,野战医院能安稳运转,全靠外围阵地的弟兄们死守,我带你们去看看那些守在最前沿的将士。”
阮玲玉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,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,只有郑重:
“理应如此,他们守着防线,也守着我们,我该亲自去见一见。”
罗有中早已将摄影机背好,金家小五则把相机挂在胸前,一手还扶着腰间的短枪,神色戒备又肃穆:
“莫团长,我们跟着你,把前线弟兄的模样都拍下来。”
莫靖宇点头,率先迈步走出野战医院,寒风裹挟着硝烟扑面而来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
他一身笔挺的军装,肩章上的星徽在昏沉的天色里泛着冷硬的光,沿途不断有站岗的士兵立正敬礼,身姿挺拔如松。
一行人沿着战壕缓缓前行,战壕两侧是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的土地,断木、弹壳、焦黑的泥土随处可见,空气中除了药味,还混着炮火过后的硫磺气息。
莫靖宇边走边低声介绍,每一道防线、每一个哨位,都是弟兄们用命守下来的。
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,莫靖宇停在一处深挖的防炮洞前,抬手掀开洞口厚重的防潮麻布:
“阮小姐,这里是前沿最坚固的防炮洞,弟兄们平日里躲避炮击、休整待命,都在这里。”
阮玲玉俯身弯腰,跟着莫靖宇走进防炮洞,洞内阴暗潮湿,墙壁上渗着冰冷的水珠,地面铺着干燥的稻草,仅有的几盏煤油灯昏黄摇曳,映得洞内影影绰绰。
洞里挤着十几个士兵,身上的军装沾满泥土,有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,有的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,即便休憩,手边的步枪也从未离身。
见莫靖宇带人进来,士兵们瞬间起身,齐刷刷敬礼,声音沙哑却铿锵:“团长!”
“都放松些,”莫靖宇抬手回礼,侧身介绍,“这位是专程来前线劳军的阮玲玉小姐,特意来看望大家。”
“阮小姐!”士兵们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,方才在病房外,他们早已听见那穿透硝烟的歌声,此刻见到真人,一个个激动得手足无措,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晕。
阮玲玉眼眶微热,上前一步,轻轻握住一位年轻士兵满是厚茧的手:
“弟兄们辛苦了,这洞子虽简陋,却护着家国安宁,你们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。”
她细细打量着防炮洞,看着稻草上叠得整齐的军装,看着墙面上刻着的家乡名字,鼻尖一阵阵发酸,这方寸之地,藏着将士们的坚守,也藏着他们对故土的思念。
出了防炮洞,莫靖宇又带着众人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了望哨,哨兵立刻递上一架军用望远镜。
莫靖宇将望远镜递给阮玲玉:“阮小姐,你看远处那片矮松林,就是鬼子的前沿阵地,平日里小股骚扰不断,大家一刻都不敢松懈。”
阮玲玉双手稳稳握住望远镜,凑到眼前望去。
镜头里,远处的矮松林灰蒙蒙一片,隐约能看见晃动的日军钢盔,还有三三两两蠕动的身影,那些鬼子正猫着腰,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,鬼鬼祟祟地朝着我方阵地摸来,脚步轻缓,显然是想趁夜色偷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