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顿一顿,接着道:“如此一来,女子产子之后,往往不知生父为准,唯有将孩儿交由全村一同抚养。”
“呸!”宁欣月听得脸颊发烧,啐了一口道:“这倭人果然是不知廉耻,此等陋俗,正该彻底禁止。”她突然抓住刘轩衣袖,眼波流转间掠过一丝狡黠,问道:“不过夫君……你怎会对这些倭人旧俗如此清楚?莫非是特地‘钻研’过?难不成……也曾动过心思,想去‘爬’一回试试?”
刘轩一时语塞,真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两日后,单治国于都护府衙门设宴,为刘轩一行接风洗尘。受邀者除这数月间自中土前来赴任的官员外,更有不少原倭国的降臣、世族家主与豪门商贾。
刘轩心底对这些降臣殊无好感,却也明白单治国为稳定局面,不得不借重他们在当地的影响力。因此,他虽保持着帝王的威仪,倒也偶尔对下首投去些许克制的笑意。
宴席伊始,丝竹声起,气氛尚算融洽。酒过三巡,那些倭国降臣便按捺不住,纷纷起身向御座敬酒。他们早已改易汉姓,身着汉服,举止刻意模仿中原礼仪,只是眉宇间那份谦卑与讨好,却如何也掩藏不住。
“陛下圣驾亲临,实乃樱京万民之福!臣等沐浴皇恩,自竭尽忠诚,以报圣恩。”一位原为倭国贵族的高姓官员,双手高捧酒盏,腰弯得极低,言辞极为恭顺。
其余降臣亦争先恐后,纷纷表达对北汉朝廷的誓死效忠,“万岁”之声此起彼伏,磕头时额头触地,咚咚作响,场面一时极为热烈。
刘轩面色平静,心中却如明镜一般。这些人表面恭顺,可一旦时机允许,便会立即露出獠牙。将来都护府稳定后,这“鬼子”官员,定然一个不用。他面上不动声色,微微颔首,举杯略作示意,算是领了这份心意。
此时,乐声一变,换上了倭国传统调子。一队身着艳丽和服的舞姬翩然入场,迈着细碎的步子,随着三味线与太鼓的节奏起舞。她们的舞姿柔媚,宽大的腰带在身后结成夸张的“带枕”,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,显得格外刺眼。
刘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看着艺伎涂黑了的牙齿,宽大晃动的袖袍,那背后硕大的包袱,还有那拘谨刻板的步态,一股难以名状的厌恶感自心底升起。这妆容服饰,连同这舞姿,在他看来,无不透着一股子低俗鄙陋,与华夏衣冠的端庄飘逸、大气从容相比,实在不堪入目。
刘轩心中暗忖:“既然已归化华夏,自当移风易俗,岂能再有这等陋貌丑态?此等装束打扮,不伦不类,绝不能留”
一个念头在刘轩心中迅速成形。他决定,过几日便要让单治国颁下禁令,自此都护府辖境之内,无论男女,一律禁止再穿这和欢服,改易汉家衣裳。女子禁止涂白粉黑牙,以正观瞻,以明华夷之辨。
殿中歌舞依旧喧闹,刘轩却觉索然无味。他端起酒杯,目光掠过那些场中舞动的身影,心中所想的,已是另一道即将改变此地风貌的敕令。
宴席结束,一众降臣纷纷告退。府衙内,只剩下刘轩及都护府的核心官员以及丞相秦修。
单治国这才上前一步,脸上带着几分未尽周全的歉意,低声道:“陛下,今日让这些倭人扰了圣听,望陛下恕罪。”
刘轩摆手一笑,神色温和:“治国何出此言?朕自知你镇守此地的难处,稳定人心乃当务之急,这些事情,必须要做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道:“过几日,待朕安顿下来,诸位都去行宫。届时没有外人在场,我们君臣痛饮一番,好好说说这樱京的故事。”
众人闻言,纷纷躬身称是,脸上露出了真正放松的笑意。
正这时,一名士兵快步走近,单膝跪地,禀告道:“启禀陛下,田忠汉于衙外求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