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至早已按捺不住,未等刘轩再吩咐,身形一闪便已欺近。那店小二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欲逃,却被夏至一把揪住后领,硬生生拖回大堂中央。未及求饶,拳脚已如疾风骤雨般落下,专挑肉厚之处下手,打得他嗷嗷惨叫,蜷缩在地。
掌柜见夏至出手,显然身怀武艺,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若有所思。
刘轩侧过头,看向一直垂首站在一旁的纯子,温声道:“他方才对你亦是无礼。你也过去,打他一顿,出出气。”
纯子闻言,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愕,随即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小二,一股热血猛然冲上头顶。她咬了咬唇,忽然抄起身边一把榆木椅子,朝着地上那不断翻滚的身影,用力砸了下去……
当晚,驿馆书房内烛火通明。
刘轩与夏至对弈了几局五子棋,消了消食,便起身踱入书房。书房地上,已跪着一人,被麻绳捆得结实,头上罩着麻袋,正瑟瑟发抖。
刘轩在书案后坐定,对侍立一旁的十五微微颔首。十五上前,一把扯下麻袋。
麻袋下露出的,正是白日里那气焰嚣张的“第一楼食神”。此刻他发髻散乱,脸上还带着被劫掠时的惊恐与迷茫,口中塞着一团破布。待他看清刘轩面容时,瞬间露出惊恐之色,若不是口中被堵得严实,早就出声求饶了。
刘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平淡无波,仿佛在看一件寻常物件。他抬了抬手,十五会意,上前粗鲁地扯出塞在那“食神”口中,炒菜擦锅用的破布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那“食神”猛咳几声,涕泪交流,还未喘匀气,便听得上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: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食神”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顺着往日自吹自擂的口吻答道:“小……小人……食、食神……”
“食神?就你这副德行,也敢自称‘食神’?老子还赌圣呢!”刘轩闻言,几乎气笑,暗自腹诽了一句,语气陡沉:“说本名。”
“赵……赵猛。小人本名赵猛。”那“食神”——赵猛,再不敢有丝毫隐瞒,忙不迭地答道,声音因恐惧而尖利走调。
刘轩又问道:“那第一楼的东家是谁?”
赵猛低头说道:“是马国舅。”
刘轩目光一凝,声音沉了三分:“我要问的,是站在马翔东背后,给这‘第一楼’真正撑腰、能让你们光天化日持刀弄剑的那个人。说,他是谁?”
赵猛闻言,浑身剧颤,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。他伏在地上,脸上已是涕泪纵横,混杂着极致的恐惧与哀求:“公子……公子爷!小人知道,知道你是有大来头的人物。白日里小人有眼无珠,冲撞了公子,你要打要罚,小人绝无怨言。”
他砰砰以头触地,额前立刻红肿起来:“可……可东家是谁,小人……小人半个字都不敢吐露啊。小人若是说了,只怕……只怕不出明日,小人的全家老小,就得被剁碎了扔进钱塘江喂鱼。求公子爷体谅,饶了小人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