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2章 异鼠啮尸(2 / 2)

一旁的仵作听闻“陛下”二字,身子一哆嗦,连忙低头上前,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蒙在尸体上的白单。

纵然刘轩见惯风浪,看清眼前景象时,瞳孔也不由微微一缩。

陆之山双目圆睁,面容因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而扭曲狰狞,口鼻处残留着黑紫色的血迹。他身上的睡袍已经被除去,裸露的皮肤上,布满了细小齿痕和抓痕。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,这些伤口高度集中在其隐私处。

男子要害所在,更是一片血肉模糊,竟被啃噬殆尽,唯余狼藉创口与裸露骨茬。鲜血浸透身下锦褥,凝结成大块深褐污渍。

屋内的血腥气骤然浓烈。那笼中的老鼠似乎嗅到气味,更加疯狂地撞起笼子。

刘轩眉头紧锁,目光从尸体移到那两只狂躁的老鼠身上,又缓缓扫过整齐的屋内,沉声问道:“验过了?只有鼠齿痕迹?”

仵作连忙躬身:“回……陛下,小的仔细验过,伤口确系鼠类啮齿所致,并无其他利刃或钝器伤痕。”

刘轩看向韩九中,问道:“韩知府,此事你怎么看?”

韩九中面凝思虑,缓声道:“微臣心中确有诸多不解。鼠类何以袭人?又何以专噬隐私之处?更令下官困惑的是,陆之山年不过五旬,身体素来强健,鼠群啮咬时,他为何不驱赶、不呼救?观其神色惊怖痛苦,被噬之时,神志分明清醒。”

刘轩微微颔首,吩咐道:“此处严加看守,这两只活鼠好生看管,勿令其死。”

韩九中躬身应下,随刘轩走出房间。

走到屋外,刘轩环视周遭,问道:“昨日陆府仆役,可曾听闻此屋内有任何异响?”

韩九中沉声回道:“回陛下,此事正是臣最觉蹊跷之处。微臣已逐一询问昨夜值守的护院与近身仆役,众人异口同声,皆言未曾听到屋内有任何异常响动。”

他稍作停顿,继续道:“这陆之山因其行商手段酷烈,结仇甚多,平日极为谨慎。据其管家与亲近之人所言,他多年来有一条铁律:从不在外过夜,纵使在外宴饮至再晚,也必回此宅安歇。且就寝时,即便再宠爱的妾室美婢,也绝不许留宿房中,向来是独宿。”

韩九中指了指这僻静院落的四周:“此院是他平日寝居之所,看守极严。院墙高耸,仅一门户出入。门外廊下,日夜皆有八名精挑细选的护院分班轮值,皆是会些拳脚功夫的健壮汉子。昨夜值守的四人,下官已严加盘问,他们坚称子时交班前,曾亲耳听闻陆之山在房内洗漱走动之声,其后便归于寂静。整夜下来,并未听见任何异响,直至今晨,久候不见老爷起身唤人,敲门亦无应答,觉出不对,这才合力踹开房门。”

“房门是从内闩住的?”刘轩追问。

“正是。”韩九中肯定道:“门闩完好,是从里面插上的。窗户亦是紧闭内锁,并无撬动痕迹。那四名护院踹开门后,所见……便是陛下方才所见之惨状,而床脚处,那几只硕鼠仍在啃噬。”

刘轩听着,目光再次投向那紧闭的房门和完好的窗户,眼神深邃。

恰在此时,内宅女眷所居之处,忽地飘来一缕笛声。那笛音哀婉凄清,如泣如诉,穿透这血腥未散的庭院,更添几分诡谲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