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烈朗声道:“谢陛下挂怀!皮肉之伤,不得事,再过几日便可开弓!”
刘轩颔首,不再多言,目光转向眼前城池。城门洞开,内中街市景象萧条,店铺多闭户,行人稀疏,唯见零散兵卒巡行。
杨烈与钟镇相互点头,见对方无恙,都放下心来。二人乃是师兄弟,交情过命,但都知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。
韩冬侧身引路,低声道:“陛下,且入城再叙。府衙已略作收拾。”
刘轩点头,让士兵驻扎在城外,只带一千精锐,和几个将领入城。一行人穿街过巷,所见皆是战乱痕迹。断壁残垣处处,许多瓦砾尚未清理。
杨烈跟在刘轩身侧半步之后,闷声道:“这金华府城,末将前番曾攻破一次,城中那几个冥顽不灵的宋官,末将一气之下都宰了。后来不列颠人自西边压过来,末将便率军出城迎战,城中……便无人管了,乱了一阵。”
他话中并无自矜,亦无悔意,只陈述事实。
韩冬接口道:“末将救出杨将军后,两部兵马便同返此城,张贴安民告示,弹压趁乱劫掠的宵小,眼下城中秩序已大致恢复。只是……”他略一迟疑:“朝廷新任命的知府及属官尚未抵达,诸般民政、刑狱、仓廪事务,目前仅能由末将暂时代管,粗疏难免,城中百业亦远未复苏。”
刘轩一路静听,不置可否。行至府衙前,但见衙署门墙亦有破损,已稍作修葺,门前有兵丁肃立,气象较之街市略整。
步入衙内正堂,刘轩于上首坐下,韩冬、杨烈侍立下首,焦闯、陈观涛、钟镇以及正一九子等将亦陆续入内。
刘轩抬手示意众人:“都坐下说话。”
众人谢过,分列两旁落座。韩冬当先起身,抱拳禀报了解救杨烈一部的经过,言简意赅,未多赘述。末了,他话锋一转,特别提到:“陛下,此番破敌,多赖龙虎山诸位道长屡献奇策。尤其是玄明道长,若非他算准宋军分兵冒进,设伏于险要,末将难以如此迅速击溃敌军主力,解杨将军之围。”
端坐下首的玄明闻言,起身稽首,神色平静:“韩将军过誉。出家人本不该多涉兵戈,然我师兄弟奉师命下山,乃为解黎民倒悬。贫道略尽绵薄,乃分内之事,不敢居功。”
刘轩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在座的正一九子,最后落在韩冬身上:“此役之功,朕记下了。韩冬听令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原靖南师扩编为‘靖南军’。朕任你为军长,总揽全军。玄静道长,”他看向那位始终沉稳寡言的大师兄:“劳烦道长为靖南军参军,辅佐韩冬,参赞军机,督导军纪。”
韩冬与玄静同时起身,肃然行礼:“臣(贫道)领旨!”
“玄明。”刘轩目光转向那位被韩冬特别夸赞的二师兄。
“贫道在。”
“韩将军先前所部,改为靖南军第一师师长。朕任命你为师长,望你不负韩将军举荐,善用其才,为朕整训出一支劲旅。”
玄明再次稽首,声音沉稳有力:“贫道领命,必竭尽所能,不负陛下所托,亦不负师门教诲。”
见刘轩处置完北汉军务,杨烈离座走到堂中,对刘轩深深一揖:“陛下,草民再谢救援大恩!待弟兄们稍作休整,末将便带他们退出金华,此城……让给北汉管辖。”
他说的极为诚恳,但很显然,他认为义军是义军,北汉是北汉,二者只是盟友,不相统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