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孟九笙吃得差不多了,傅今年才取出一个不算太厚的牛皮纸文件袋,轻轻放在了面前的柜台上。
“这个。”他指尖点了点文件袋,“是我这段时间,让人留意的一些东西。”
孟九笙目光落在那朴素的文件袋上,没有立刻去拿,只是静静地看着傅今年,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之前,我一直让人搜寻关于微生间墨的消息,但结果一无所获。”
微生间墨就像是不存在这个世界的人一样,没有留下任何踪迹,甚至当今复姓微生的人都屈指可数。
傅今年顿了顿,又说:“不过云嫚和连横,倒是有点痕迹。”
他看着孟九笙眼中微微凝聚的注意力,继续道:“可能有些出乎意料,但也似乎印证了你之前的猜测。”
“是吗?”
孟九笙终于伸出手,打开了文件袋。
里面是一叠整理好的复印件和打印件,有些是泛黄的老报纸版面,有些是模糊的老照片翻拍,还有一些是手写的笔记摘要。
她拿起最上面一张放大处理过的老报纸图片。
“你看这个人,是不是和连横长的一模一样?”傅今年问。
那是一份民国初年云城本地小报的残页,社会新闻版块,标题是“青年实业家连横捐资助学,获市长褒奖”。
旁边附着一张黑白合影,画面中,一个穿着得体西装、面容俊朗、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的年轻男子,正与一位穿着长衫的老者握手,背景似乎是一所新建的校舍。
照片下方有简单的标注:“连横先生(左)与陈校长……”
照片上的年轻男子,眉眼轮廓,与孟九笙记忆中那个阴险狠辣的连横,竟有八九分相似!
虽然气质迥异,但那种骨相和细微的神态,很难用巧合来解释。
孟九笙又翻看
有几个不同年份,横跨民国十数年的商业报道或社交版花边,提到了“连氏商行”或“连横先生”参与某些慈善或商业活动,每次都附有照片或简短描述。
照片上的“连横”,始终保持着二十多岁的青年模样,衣着打扮随时代略有变化,但面容几乎未曾改变。
直到大约四十年代后期,关于“连横”这个名字的公开报道才骤然消失。
而关于“云嫚”的信息则少得多。
只有在一份三十年代末的时尚画报边角,提及某次慈善舞会上,“名媛云嫚小姐一袭西洋礼服,艳惊四座”。
旁边有一张极为模糊的侧影照,只能依稀看出是个身姿窈窕,发型时髦的年轻女子,面目不清。
但结合时间跨度与连横的情况,这个“云嫚”的嫌疑同样巨大。
“百年前就已活跃,容貌却停滞在青年时期……”
孟九笙放下资料,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柜台,发出沉闷的轻响。
他们肯定也修习了驻颜术。
只是数百年来,连名字都不肯换,是肆无忌惮,还是有恃无恐?
“还有这个。”
傅今年又抽出文件袋底部的几张纸,那好像是从哪本古书上誊下来的纸页。
上面写着:南陈偏安一隅,国祚不长,史书记载模糊,野史杂谈中却多有怪力乱神之语。
言说南陈末代君主昏聩,宠信一位名为连横的“天师”。
此人并非寻常道士,常人描述其“容貌俊逸,望之若二十许人,然眸光深沉,似阅尽沧桑”。
精通道法、占卜、医术,更擅长各种奇诡之术,深得皇帝信任。
当时南陈境内天灾频仍,水患、蝗灾、瘟疫接连不断,民不聊生,怨声载道。
国师向皇帝进言,称此乃天地怨气积聚,阴阳失衡所致,需行大祭以平息天怒,调和阴阳,方能保社稷安宁,甚至可求风调雨顺,国祚绵长。
而他所谓的大祭,并非祭祀天地神灵,而是以活人为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