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猛地窜起,王浩眼中突然浮出不甘和更深的怨恨。
他花了钱,找了人,东西也放进去了,如果现在退缩,岂不是前功尽弃?
孟九笙还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,而他王浩,依然是个倒霉透顶的失败者!
他想起云嫚说过的话,一股邪火和破罐破摔的勇气混在一起,冲上了头顶。
眼看马春花和钱来顺等人在孟九笙的质问下快要撑不住,王浩猛地一咬牙,扒开前面的人,挤到了前面,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有些尖锐变形。
“等等!她孟九笙就是在狡辩!”
“符纸真假她一张嘴随便说?还有那金蟾,她说不是她卖的,就不是她卖的了?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身上。
只见他眼眶深陷,胡子拉碴,衣服也有些皱巴,确实是一副近期过得不如意的模样。
“你又是什么人?”围观群人好奇的问。
王浩扬声道:“我也是受害者!”
孟九笙看向他,眼神了然,又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。
王浩接触到她的目光,心头一跳,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他硬着头皮,挥舞着手臂,试图增加说服力。
“大家看看我!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!我就是信了她的邪!”
“之前我家里出问题,也来她这诡见愁求指点!她让我给意外撞死的黑狗做什么超度,说是能化解怨气!”
“我照做了!我还花了不少钱买了她的香烛符纸,诚心诚意去做了!”
他越说越激动,仿佛自己真是受害者。
“可是结果呢?!一点用都没有!”
“我老婆还是铁了心跟我离婚,我的生意,更是像见了鬼一样,客户跑光,订单取消,现在都快倒闭了!”
“妻离子散,一无所有!这就是她孟九笙指点的效果!这就是她符纸的作用!”
王浩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,比马春花和钱来顺的表演更具“真实感”。
毕竟他来过诡见愁是真的,此刻的落魄也是实实在在的。
刚刚有些倾向孟九笙的围观者,又露出了怀疑的神色。
是啊,如果这小姑娘真的那么灵,怎么按她指点的人一个个都落得这般田地?
王浩见有人开始窃窃私语,似乎信了他的话,底气足了一些,指着孟九笙。
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你的超度法子,根本就是没用的骗人把戏!”
孟九笙静静地看着他表演,等他喊完,才不疾不徐地开口,声音清晰而冷静,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。
“王先生,你妻离子散,生意败落,其中原因,你自己当真不清楚吗?”
王浩一愣,没想到她会直接反问。
孟九笙向前半步,目光如冰冷的湖水,直直映照出王浩眼底的慌乱与虚张声势。
“你妻子为何执意离开?是因为那所谓的黑狗怨气,还是因为她早已看清你的为人?”
“自私狭隘,遇事只知怨天尤人,你将生意失败归咎于运气,可曾反思过自己经营不善,诚信缺失?”
“至于超度化解黑狗的煞气。”
孟九笙语气微沉:“我当初告知你,超度是为化解无辜生灵枉死的怨念,是积阴德,是平自身心绪,而非交易,更非咒术,不能以此要挟扭转你自身累积的恶果。”
“要想转运,你首先要改变自身,不论是心性还是品德。”
“可是你有没有听进去半分?还是只把它当作一根虚无的救命稻草,一边敷衍了事,一边继续着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,甚至变本加厉?”
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王浩身上,眼神中满是探究。
这又是闹哪出?
他们到底谁说的是真的,谁说的是假的?
孟九笙的话,戳破了王浩试图营造的纯粹受害者形象,指向了他自身可能存在的问题。
“你今日来到这,是真的为了讨个说法?”
孟九笙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之前王浩藏匿东西的角落方向,语气更冷。
“还是因为自己走投无路,心生怨恨,听信了某些邪门歪道的挑唆,想来我这里栽赃陷害,以泄私愤?”
孟九笙的每一句质问,都像冰冷的锥子,狠狠砸在王浩的心口。
周围那些探究、怀疑,甚至带上些恍然和鄙夷的目光,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在他身上。
他感到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示众的小丑,所有的卑劣、失败和推卸责任都被摊开在阳光下。
恐惧、羞愤,还有一股被彻底揭穿后无处遁形的狂怒,在他胸中沸腾。
他不能被孟九笙这样压下去!他必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孟九笙的“罪恶”上!
突然,王浩像是想到了什么,他猛地抬手指向诡见愁店内,脸上的肌肉因为激动而扭曲。
“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,倒打一耙!你以为你撇清自己就没事了?!”
王浩呼哧呼哧喘着气,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光。
“为什么在你这里买了东西,求了指点的人会倒霉?为什么我按你说的做了还是家破人散?根本原因不在我,也不在什么假符纸!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,然后猛地将手指狠狠戳向店铺深处,嘶喊道。
“是因为你这店里根本就不是什么干净地方!你这里肯定藏了邪门的东西!”
马春花等人赶紧附和:“没错!搞不好是你用邪术养着不干净的东西,吸走了我们的运气,转走了我们的福气!好让你自己生意红火,财源广进!”
王浩声音也愈发高亢,带着煽动人心的惊恐:“大家想想!是不是这个道理?她这里看着古色古香,实际上谁知道藏着什么阴毒玩意儿!”
“我们这些真心来求助的人,带着诚意和钱财进来,结果呢?好的没求到,反而变得越来越差,她这是在吸我们大家的血!用我们的倒霉,养她的风光!”
刚刚还在审视王浩的人群,瞬间又起了一阵骚动。
看向诡见愁店门的目光,带上了惊疑和恐惧。
“邪物?吸运气?”
“天啊,不会吧…听着怪吓人的。”
“要真是这样,那也太缺德了!”
马春花和马春生也像是找到了新的支撑点,立刻跟着嚷嚷起来。
“对!肯定是这样!我弟弟就是被她店里的脏东西害的!”
“大家可以进去看看!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!”
他们都是收了王浩的钱,特意过来闹事的。
并且王浩交代过,只要把路人引进店里,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......
孟九笙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她之前只是觉得王浩愚昧偏激,被人利用,如今看来,其心性之卑劣,怨毒之深,已近乎无可救药。
孟九笙将目光定格在王浩那张因激动和恶意而涨红的脸上。
紧接着,她微微侧身,让开店门的方向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眼神锐利如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