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座祭坛的青金色光柱如流云般漫过,荒漠古道的风沙与骏马嘶鸣的余韵尚未散尽,一幅冰峰林立、寒风凛冽的苍茫画卷,便在叶云天等人眼前铺展开来。
这是上古时期的昆仑雪山,矗立于维度夹缝的交界之处,山巅直插云霄,终年被皑皑白雪覆盖,凛冽的罡风卷着冰碴子,刮过岩壁时发出尖锐的呼啸,仿佛要将一切生灵撕裂。雪山脚下,聚居着一个名为“石崖部”的部落,此刻,部落的族人们正围在一座简陋的木屋外,脸上满是焦灼与绝望。
木屋之内,石崖部的族长正躺在床上,气息奄奄。他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干裂发紫,原本硬朗的身躯此刻瘦骨嶙峋,胸口微弱地起伏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呻吟。部落的巫医守在床边,眉头紧锁,摇着头叹息:“族长的病是寒毒侵体,深入骨髓,寻常草药根本无用。唯有昆仑雪山顶峰的‘昆仑仙草’,能解此毒。可那山巅……岂是凡人能攀上去的?”
“昆仑仙草?”族人们倒吸一口凉气,眼神中满是恐惧,“那雪山千丈高,岩壁光滑如镜,罡风能刮走人的魂魄,还有冰裂、雪崩随时会要人命!三百年前,部落里最厉害的猎手去寻仙草,再也没有回来!”
“难道我们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族长死去吗?”一个年轻的族人哽咽着,拳头死死攥紧,“族长待我们如亲人,他不能就这么走了!”
议论声、哭泣声交织在一起,绝望的气息如同雪山的寒气,一点点侵蚀着每个人的心头。
就在这时,一个略显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声音,从人群后方响起。
“我去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,拨开人群,大步走了出来。他身形单薄,却有着一双异常稳健的手,手掌布满了厚厚的老茧,那是常年攀岩留下的印记。他叫未岩,自幼便痴迷攀岩,石崖部周围的悬崖峭壁,没有一处是他没爬过的。他的身体灵活得像一只山羊,再陡峭的岩壁,在他脚下都如同平地。
未岩走到巫医面前,眼神澄澈而坚定:“巫医爷爷,我知道昆仑雪山凶险,但我擅长攀岩,我一定能采到仙草,救族长!”
巫医看着未岩稚嫩的脸庞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:“未岩,你还太小了。那雪山不是闹着玩的,罡风会冻僵你的手脚,冰裂会把你吞进深渊……”
“我不怕!”未岩挺直胸膛,声音铿锵有力,“族长救过我的命,去年我掉进山涧,是族长不顾危险跳下去救了我。现在族长有难,我不能退缩!我一定能爬上去,一定能采到仙草!”
族人们看着未岩,眼中满是担忧。有人劝道:“未岩,别去冒险,雪山太可怕了……”
“是啊,你还这么年轻,不能就这么……”
未岩摇了摇头,目光望向木屋的方向,眼神里满是决绝。他转身回了家,背上一个简陋的行囊,里面装着几个粗粮饼子、一把锋利的石斧,还有一双用兽皮缝制的手套。他又从墙上取下一根用坚韧藤蔓编织的绳索,这是他攀岩的法宝。
临行前,未岩来到木屋外,朝着里面深深鞠了一躬:“族长,等我回来!”
说完,他毫不迟疑地转身,朝着昆仑雪山的方向,大步走去。
凛冽的寒风,如同刀子般刮在未岩的脸上,生疼生疼。他抬头望去,昆仑雪山高耸入云,山巅隐没在云雾之中,仿佛遥不可及。他深吸一口气,攥紧了手中的绳索,开始了艰难的攀登。
雪山的岩壁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陡峭。岩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坚冰,光滑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未岩将石斧插进冰缝里,借力向上攀爬,他的手脚很快便被冻得麻木,兽皮手套也被冰碴子划破,冰冷的寒气顺着伤口钻进骨头里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他不敢有丝毫停歇。每爬一步,都要小心翼翼地探查冰缝是否稳固,生怕一不小心,便会坠入万丈深渊。
爬到半山腰时,突然,一阵剧烈的罡风呼啸而来,卷着冰碴子狠狠砸在他的身上。未岩的身体晃了晃,险些从岩壁上滑落。他死死地攥住石斧,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,身体紧紧贴在岩壁上,屏住呼吸,任由罡风从耳边刮过。
罡风过后,未岩的头发、眉毛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。他甩了甩僵硬的手臂,继续向上攀爬。
越往上,山路越险。有一段路,岩壁上仅有一道窄窄的石缝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石缝外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,罡风在悬崖下盘旋,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。未岩屏住呼吸,侧着身子,一点点挪动。他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岩壁,脚下是悬空的深渊,稍有不慎,便会粉身碎骨。
突然,他的脚下一滑,身体猛地向下坠去。
“不好!”
未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千钧一发之际,他猛地将石斧插进旁边的冰缝,同时将绳索的一端牢牢系在石斧上。绳索的另一端缠在他的腰间,巨大的下坠力让绳索勒得他生疼,他的身体悬在半空中,随着罡风来回晃动。
冷汗,顺着他的额头滑落,瞬间便结成了冰。
他定了定神,深吸一口气,借着绳索的拉力,一点点向上挪动,终于,他爬上了那段窄窄的石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