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伐路与生路(1 / 1)

老周的眉头,已经皱了大半年。作为鹰嘴谷村的村支书,他看着村里守着青山却过不上好日子,心里急得火烧火燎。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,留守的老人孩子守着几亩薄田,收入微薄,他思来想去,盯上了山林边缘那片杂木林,心里盘算起砍树建果林的主意——砍了杂木种果树,三年挂果就能卖钱,这是他能想到的“最快致富路”。

可这主意一提出,就遭到不少村民反对,有人说砍树会坏了山林风水,有人说杂木林能固土保水,砍不得,护林员赵磊更是直接找他理论,说山林生态不能破坏,砍树容易引发水土流失。老周却铁了心,只当大家目光短浅,嘴上说着“为了全村增收”,暗地里已经联系了伐木队,定了秋后动工,他满心以为砍树建果林就是捷径,却从没想过,这是一条会毁掉村子的歪路。

原有的命运轨迹里,他不顾反对砍了杂木林,果林刚种上,雨季就来了,失去植被保护的山体水土流失严重,一场暴雨引发泥石流,冲毁了山脚下十几户村民的房屋,农田被泥沙掩埋,果苗全被冲垮,村民没增收反而遭了大灾。老周愧疚难当,主动引咎辞职,往后余生都活在自责里,逢人就说自己糊涂,毁了村子。

古树倾倒的那天,老周正在村委会和伐木队敲定动工细节,巨响传来时,桌上的茶杯都震倒了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带人往山里跑,等看到鹰嘴谷那棵千年古树横卧在地的模样,他心里又是震撼又是心慌——那棵树是村里的镇村之宝,活了上千年,就这么倒了,村民们都围在树旁,有人叹息有人心疼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
更让老周触动的是,接下来的日子里,鹰嘴谷彻底热闹起来。护林员赵磊日夜守着古树做监测,生态专家们来调研古树生态,王老根带着村民讲林下种植的门道,苏溪画古树、出画册,周航建观测站护鸟类,李婶的农家乐改成生态研学,连城里来的游客都络绎不绝,大家嘴里念叨的,全是生态、保护、共生。

村里的老人们聚在村口闲聊,说“古树活了千年护着咱村,咱可不能再糟践山林了”;年轻的护林员赵磊找他,递上一份古树周边生态监测报告,指着数据说“支书,您看,一棵古树就是一个生态枢纽,砍树容易,恢复生态难啊,山林边缘的杂木林,看着不起眼,却是水土保持的关键,真砍了,泥石流迟早来”;林小满也专程找他,讲古树倾倒后植被演替的道理,说“发展不能以破坏生态为代价,鹰嘴谷有古树、有药材、有好风光,生态致富才是长久路”。

老周看着村里的变化,看着大家为了守护山林忙前忙后,再想起自己定下的伐木计划,脸上火辣辣的疼。他悄悄去了山林边缘的杂木林,看着茂密的林木扎根土壤,再想想原计划砍树后光秃秃的山岗,又想起专家说的水土流失隐患,终于幡然醒悟:自己眼里的“致富捷径”,原来是条会毁了村子的绝路,砍树致富,终究是饮鸩止渴,守好生态,才能守住村子的根基。

他当即召集全村大会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伐木合同撕得粉碎,主动承认错误:“各位乡亲,之前我想着砍树建果林,是我糊涂,只图快,没考虑生态,差点毁了咱村的根基,往后,咱不砍树了,走生态致富路!”村民们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,之前反对他的人,也纷纷上前宽慰,说知错就改,就是好支书。

定下方向后,老周雷厉风行,牵头成立了生态发展工作组,第一步就是叫停所有破坏山林的计划,划定生态保护红线,安排赵磊带队巡逻,严禁乱砍滥伐、乱采乱挖;第二步,整合村里的资源,联动王老根的药材合作社、李婶的生态农家乐、苏溪的写生基地、周航的鸟类观测站,打造“古树生态文化村”,开发三大核心项目:古树生态研学,让游客跟着专家学生态知识;林下生态采摘,让游客体验金线莲、果蔬采摘,由王老根把关品质;自然治愈之旅,和张悦的“清风渡”工作室合作,接待都市焦虑人群。

他还跑遍乡里县里,争取生态扶持政策,申请资金修缮村里的步道,建设生态科普长廊,把古树的千年历史、生态价值、村民的守护故事,都刻在长廊上;请苏溪把古树画作做成墙绘,装点村道;让孙老三当古树讲解员,给游客讲守护的故事;请郑教授指导村里的生态种植,确保不破坏山林。

起初,不少村民心里没底,担心生态旅游赚不到钱,老周就带头先干,自己掏腰包修缮民宿,带着村干部挨家挨户做工作,承诺亏了算集体的,赚了大家平分。第一批游客来的时候,看着村里干净整洁的村道、郁郁葱葱的山林、苍劲的千年古树,听着生动的生态讲解,体验着采摘和研学的乐趣,都赞不绝口,回去后纷纷推荐给朋友,游客越来越多,村民的收入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
有人靠民宿增收,有人靠生态采摘赚钱,有人跟着做研学向导,就连留守老人,都能在科普长廊当志愿讲解员,赚点零花钱。村里的年轻人纷纷返乡,有的帮忙打理民宿,有的加入生态保护队,有的跟着王老根种药材,鹰嘴谷村再也不是以前冷清的模样,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红灯笼,村道上欢声笑语不断,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

三年时间,鹰嘴谷村的生态旅游越做越规范,口碑传遍全国,不仅村民实现了稳定增收,山林生态也越来越好,水土保持完好,草木繁茂,飞鸟成群。年底,村里收到了“全国生态村”的牌匾,老周捧着牌匾站在村口,看着崭新的石碑,看着笑容满面的村民,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和那棵新生的古树幼苗,眼眶通红。

他知道,是那棵千年古树的倾倒,敲醒了执迷不悟的自己,扭转了村子的命运;是全村人的齐心协力,让鹰嘴谷从“砍树致富”的歪路,走上了“生态兴村”的坦途。发展从来没有捷径,守好生态,守好本心,才能走得长远。

云雾之巅,叶云天与林月瞳伫立远眺,虚拟光屏上,鹰嘴谷村的命运轨迹清晰交织。左边的画面里,泥石流冲毁房屋农田,村民们流离失所,老周拿着辞职报告,满脸愧疚,村子一片狼藉;右边的画面里,村口立着“全国生态村”的石碑,村道整洁,民宿林立,游客们跟着向导逛古树、采药材,村民们笑容灿烂,老周站在人群中,握着乡亲们的手,眼里满是欣慰与坚定。

叶云天的目光落在村口的石碑上,语气郑重而感慨:“一棵古树的倒下,扭转了一个村子的命运。”

林月瞳望着光屏里生机勃勃的鹰嘴谷村,望着山林间自在栖息的生灵,轻轻补充,字字恳切:“发展的捷径往往是弯路,幸好他们及时转了方向。”

光屏上的数据流缓缓沉淀,鹰嘴谷村的命运彻底改写,从濒临灾难的绝境,走向了生态兴旺、村民富足的圆满。山风拂过村落,古树新芽舒展,村道上的笑声随风飘荡,那是生态守护的硕果,是齐心聚力的欢歌,更是自然与人类共生共荣的最好见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