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小孩说的话,饭桌上气氛沉闷下来,首先是外公放下了筷子,把外孙抱上膝盖,用手扶着孩子后脑,一老一小额头抵靠一起轻轻摩擦,外公暗哑的声音哄道:好,我们回四川,强仔最乖了。
外公转头跟孩子妈商量:要不然我们还是带回去,我还是舍不得。大嫂哪里又舍得?低声说道:我也不想送人啊,他是我身上掉下的肉。还没有说完眼睛又红了。春碧一看大嫂又要哭的样子,说道:唉呀没得事,现在这个政策,送人的娃儿多了去了,还有人专门生娃儿送人来赚钱呢。前几天那边南充一个女的才送了一个出去,刚刚满月就送了。这潮汕地方,根本不搞计划生育,一心想儿的多,有些人生了几个都是女儿,就会想花钱买个儿子来养。我们家强强不卖,是送,只要对方能给点钱把三姐那边的介绍费出来了,给你们的路费生活费解决了就好。慢慢找个真心想要儿子的人家,肯定以后长大会比在四川好。
春碧一通话说完,继续端碗吃饭。
春碧说的是九一年的社会现状,计划生育,让人原本对孩子的满心期待和期盼,在现实的约束面前变得无法满足,而人们几千年传承下来的传宗接代观念,更是让人想要儿子,那些生几个女儿的人想要继续生儿子,就会选择把超生的女儿送人。而生了三个儿子的人就会把超生儿子送人或者卖掉。只因为人都想最好的,想儿女双全。达不到愿望便会想方设法去对抗政策。九十年代,广东接受了多少外地孩子,无法统计。有多少人长大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来处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的悲剧,更是社会的痛点。每一个送出的孩子背后,都是一段家庭的无助与辛酸。相关数据显示,当年因超生而将孩子送人的家庭比比皆是。背后折射出的是现代社会育儿观念与政策法规的碰撞,是资源分配与个人选择的博弈。
现实无法改变,大嫂无奈的叹气:唉,希望他好就好。以后你们在这边,要是能帮我看上一眼,偷偷给我照个相回来就好了。春碧回答:嗯,我也想呀,只是这要看到时候人家养家的态度了,要是别人不愿意让人知道这娃娃的过往,不让我们看断了联系就没办法了。
安琪插话:我说,要是六七十年代就搞计划生育,肯定没得我了。可能我二哥三姐都没得。春碧笑,照你那样说,我们都不可能今天凑在一起了。安琪不合时宜哈哈笑了说:那样我妈老汉就不会有六个小孩,只有我大哥大姐,是不是他们就轻松多了?
春碧:净说不可能发生的事情,吃饭哦,吃了我好洗碗。
一顿饭在郁闷中终于吃完,已是下午两点。安琪有些范困,坐着打瞌睡。春碧发话:安琪要不然,你回去休息。你怀着娃,回去睡一会儿。安琪揉了揉眼睛,打着哈欠站了起来:“那我先回去了,大嫂你们也别太愁了,强强肯定会有个好归宿的。”说完便摇摇晃晃地往外走。大嫂叮嘱:你慢点走稳,走路象喝了酒一样。这时,外公抱着强强,轻声说:“走,外公带你出去走走。大嫂自然也跟着一起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