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云舒心中暗骂对方歹毒,面上却哭得更凶了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,“我……我怕疼,你们若是解开我的绳子,我……我便乖乖配合,绝不反抗。”
她知道,这些乞丐本就是被钱财驱使,胆子极小,只要卸下他们的警惕,她便有机会。
一个乞丐搓着手,嘿嘿笑道,“这小娘子倒是识相,解开就解开,还能省些力气。”
“不行!”
艾起的声音再次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不准解绳!”
叶云舒心头一梗,看向那几个乞丐,忽然提高了声音,语气决绝,“你们不解绳子,我便一头撞死在这神像上!横竖都是一死,我死了,你们是想跟尸体做!”
她说着,便要往旁边的石质神龛撞去。
几个乞丐慌了神,连忙上前阻拦。
他们本就是为了钱财,哪里真敢闹出人命?
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,嘴上敷衍应着艾起,“好好好,不解就不解,”又悄声对叶云舒说,“我这就给你解开,你别寻死啊。”
手上去解绑住叶云舒手腕的麻绳。
麻绳一松,叶云舒的手立刻能动。
她不动声色地摸向戴在脖子上的骨笛——这骨笛是黎王所赠,笛音特殊,只有黎王的暗卫能听见。
那解绳的乞丐见她没了束缚,立刻色眯眯地伸手来摸她的脸。
叶云舒眼中寒光一闪,趁他不备,猛地拔出发髻上的银簪,朝着他的心脏狠狠刺去!
“噗嗤”一声,银簪没入皮肉。
那乞丐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地看着她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其余三人吓傻了,一时竟忘了动作。
叶云舒趁机将骨笛凑到唇边,急促的笛音瞬间划破了破庙的寂静。
这笛音频率极高,普通人听不见,可艾起却是习武之人,耳力远超常人,瞬间便警觉了。
“不好!”
艾起低喝一声,猛地冲进破庙。
他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乞丐,又看到神像处一闪而过的布料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不再犹豫,抽出腰间的匕首,便要冲上前去。
可就在这时,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。
洛宝英的吩咐是“毁她名声”,并未要她性命。
如今她杀了人,名声已然败坏,若是再杀了她,反倒落人口实。
更何况,他看着叶云舒那双冰冷的眸子,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不忍。
他攥紧了匕首,指节泛白,挣扎片刻,终究是收了手。
他看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三个乞丐,眼中闪过狠厉,手起刀落,三人应声倒地。
他处理完现场,又看了一眼那破窗,终究是没有再上前,转身快步离开了破庙。
他不知道,自己这一时的手软,会埋下怎样的隐患。
他只知道,他已经完成了主子的命令,至于叶云舒的死活,便看她的造化了。
破庙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叶云舒躲在神像后,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不止。
她不敢确定那人是否真的离开,只能死死地盯着庙门,一动也不敢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直到庙外彻底没了动静,她才缓缓松了口气,瘫坐在地上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她撑着发软的身体站起身,刚要走出破庙,却猛地顿住了脚步。
破庙的门槛外,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黑衣劲装的男人。
他戴着黑色的面巾,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眸子,正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眼神,锐利如鹰。
叶云舒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这双眼睛……她认得!
是那晚在承平王府,刺杀洛宝英的北疆刺客!
他怎么会在这里?
与此同时,京都皇家寺庙。
凤胤站在房内,指尖轻抚着窗台,眉头紧蹙。
他已经等了两日,却始终没有等到叶云舒的消息。
那日她明显是对线索上心,可为何迟迟不肯主动来找他?
他想起下人回报的消息,说叶云舒筹备药堂开张,又要赶往芙城赈灾,心中的疑虑更甚。
“大公子,”下人躬身道,“叶姑娘的回春堂今日开张,场面甚是热闹。”
凤胤抬眸,眼底闪过一丝决意,“备马,你同我娘说,我去回春堂一趟。”
他倒要看看,这叶云舒究竟在打什么主意。
到达回春堂外,却见这里乱作一团。
凤胤的心猛地沉了下去,他快步走过去,拉住一人沉声问道,“发生了何事?叶云舒呢?”
那人是店里的伙计,见到凤胤,心想这位公子气度不凡,听到少东家出事,焦急不似假的,于是说,“姑娘被人掳走了!”
凤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周身的气压骤降,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他死死盯着伙计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掳走她的人,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