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大周境内各州县,说书人开始传唱新篇《燕云归》。故事中大周将士英勇奋战,而“东方宋军虽未至,然其心与我同,共御外辱,汉家一体”。茶馆酒肆间,人们纷纷议论:听说辽人散布谣言,说宋要联辽攻周,真是可笑,宋帝怎会如此不智?
又过五日,一首童谣悄然流传:“燕云山,汉家关,兄弟同心虏胆寒。若有谁,通外番,千秋万代骂名传。”
消息传到汴京时,赵光义正与群臣商议。
汴京,垂拱殿后阁。
烛火通明,却照不透赵光义眉宇间的阴翳。他指尖敲着那份来自关中的密报,上面抄录着最新流传的童谣:“燕云山,汉家关,兄弟同心虏胆寒。若有谁,通外番,千秋万代骂名传。”
“好一个‘兄弟同心’。”赵光义冷笑,将纸揉作一团,“柴荣这是要把朕架在火上烤。”
赵普肃立一旁,待纸团落地,才缓缓开口:“陛下,火已烧起。但臣以为,正因火势汹汹,我们才更不能等。”
“说。”
“柴荣此计,毒在攻心。他让天下人都觉得,陛下若攻周,便是背弃汉家,便是亲者痛仇者快。”赵普走近一步,声音压低,“可陛下想过没有,若我们真按兵不动,待柴荣消化了燕云,整顿了关中巴蜀,他会做什么?”
赵光义沉默。
“他会东出。”赵普一字一顿,“以‘收复中原、一统汉家’之名东出。届时,我军将士将面对一个更可怕的问题:我们是该抵抗‘收复故土’的英雄,还是该顺应‘天下归心’的大势?”
阁内死寂。
赵光义闭上眼,仿佛看见兄长赵匡胤临终前紧握他的手,那双浑浊眼中满是未尽的遗憾与深深的忌惮:“柴荣……非池中之物。若他日其势复起,大宋危矣。”
“皇兄……”他喃喃。
“陛下!”赵普跪倒在地,以头触地,“此非私怨,乃社稷存亡!柴荣行周法,均田亩,抑豪强,兴科举寒门。中原世家大族,江南富商巨贾,谁不惕然?今其据有关中、巴蜀之富,燕云、河套之马,已成猛虎踞山之势。若再假以时日,待其羽翼丰满,振臂一呼‘均富贵、共天下’,届时莫说百万大军,便是这汴京城墙,怕也要从内部崩开!”
赵光义猛地睁眼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厉色取代:“朕知道了。”
他起身,走到悬挂的巨幅舆图前。大周的版图像一道新月,从西边的秦凤、汉中、四川,弯向东北的燕云十六州,将中原大地半抱其中。
“辽国使臣还在馆驿?”
“在,已等了三日。”
“告诉他,”赵光义手指重重点在“潼关”之上,“盟,可以结。但有个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