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舟如今还未满二十二,便已经登临云变巅峰,还靠着自己的奇思妙想,离太一归墟也仅有半步之遥…
他是有些自负的。
自景明十一年起,沈舟的学武生涯,堪称传奇,七品时,于龟蛇二山,经谢清宴指点,能与青冥剑宗新一代剑魁互换一招而不落下风;后二品,深入草原千里,于回乡村口,力战八百狼骑外加毒刀门门主冯三陵,最终站着的,也只剩他一人。
至于两次袭杀兀鲁思,反倒没有之前凶险。
而现在,他只感觉距死亡竟这般近。
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剧痛,毫无征兆地在沈舟胸膛内炸开,仿佛要将他从内部撕裂!
“呃啊!”
沈舟伸出的手悬在半空,任由腾格里颓然倒地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。
他的心脏如同被人攥住,狠狠拧绞,全身血液逆流冲撞,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颜色,唯剩扭曲的、晃动的黑白光影。
腥甜味道又一次涌上喉头。
“噗!”
粘稠的血液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,星星点点洒落在地上,触目惊心!
这口血吐出,非但没有缓解痛苦,反而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,更猛烈的冲击从四肢百骸汹涌而来。
沈舟的肌肉开始痉挛,整个人像风中落叶般抖个不停,每一寸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。
皮肤表面的温润色泽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白,还有细若发丝的诡异纹路覆盖其上,似活物般缓缓爬行。
沈舟咬紧牙关,试图运转《行气登仙诀》压制,却发现平日里如臂使指的气机此刻根本不听调遣。
甚至武者最为看重的“神魂”,也被什么诡异的力量撕扯着!
地上腾格里的尸体渐渐出现重影,耳旁的风声,不知何时变成了尖锐的嗡鸣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,似潮水般将沈舟淹没。
他勉强抬起胳膊,抹去嘴角的黑血,视线艰难地聚焦,望向柔然大营方向。
几乎在沈舟吐血、身体剧震的同一时间,狼山城头,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爆发!
“殿下!”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洛清,周身剑气迸发,月白裙裾无风自动,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惊鸿,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着旷野疾掠!
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,挂着明晃晃的惊惶与焦急。
紧接着,剑光、气劲破空之声连续响起!
云青涯放下手中炭笔,面色凝重,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,只留下尚未完成的画稿。
另一道红光则冲天而起,一幅血海图在男子背后沉浮。
更有一股浩大纯正,青气氤氲的身影后发先至。
谢清宴眨眼间超过了洛清,目光死死锁定着沈舟。
四位当世绝顶高手,数个呼吸便落在了沈舟旁边,组成一个松散的护卫圈。
沈舟的状况比远处看来更加骇人。
他单膝跪地,灰败的脸色与皮肤下的诡异血纹形成了鲜明对比,七窍中有细小的血珠不断渗出,气息混乱微弱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