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问责与求教(1 / 2)

跟狼山的一片喜庆不同,木末城里唯剩肃杀。

这座曾经商队络绎不绝,各部牧民往来如织的柔然汗庭,如今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生气。

宽阔的主道上,已难见寻常百姓身影,只有披甲执锐的士卒列队匆匆而过,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巷间回荡。

许多店铺门窗紧闭,挂了锁,门板上积了薄灰。

昔日象征汗国威严,高耸华丽的天狼殿,仍是一堆废墟,爆炸所造成的影响,至今尚未消弭。

残存的焦黑梁柱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,狰狞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
散落的残砖碎瓦虽被运走,但脚下的土地依旧焦黑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,赤裸裸地烙印在汗庭的心脏上。

就连往日香火鼎盛,供奉着历代勇士与萨满英灵的铁骨穹庐,现在也显得冷清寥落。

几个老萨满和伤兵在庐外默默祷告,飘出的桑烟稀薄无力,很快就被夏季暖风吹散。

汗庭金帐。

柔然各部首领、王公贵族、大将萨满,分列两侧,人人垂首,无人敢大声喘息,甚至目光交流都极少。

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恐慌。

无论是西路或是南路…败得太快了!

汗位之上,阿那瑰端坐着。

他脸色蜡黄,气息短促,目光锐利地扫过帐下每一个臣属的脸。

阿那瑰穿了一身皮甲,似乎随时准备再上战场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位雄才大略,统一草原的可汗,此刻心中燃烧的,绝非战意,而是冰冷刺骨的怒火,外加不能显露的惶惑。

草原的规矩,与中原不同。

这里的团结,从来不是基于严密的律法或悠久的传统,而是源自某个强大个体的武力、威望与权谋。

郁久闾九脉能摒弃前嫌,拧成一股绳,是因为当年有横扫八荒的“狼王”腾格里。

柔然汗国能建立,则是由于阿那瑰,用铁血手腕、联姻结盟、远交近攻,一步步夯实了根基。

阿那瑰是汗国的天,是各部的主心骨。

他可以狠辣,可以多疑,可以权衡算计,但…绝不能“错”。

一旦可汗的权威动摇,众人觉得他决策失误,导致汗国陷入危局的声音泛起,那么看似铁板一块的柔然,顷刻间便会分崩离析,各部心思浮动,甚至…立马反噬!

这场惨败,必须有人负责。

可负责的,不能是他阿那瑰,也不能是他选定的继承人,亦不能是那些还有大用的核心力量。

“谁先?”

唐古、纠而必、尼刺等部首领,面色灰白地出列,噗通跪倒在地。

唐古首领以头抢地,声音发颤,“大汗!末将…末将罪该万死!是末将等贪功冒进,见苍梧太孙遇险,遂想着冲营立功。”

“未得大汗明令便擅自出击,致使阵型散乱,被联军骑兵所趁…累及大军败退,请大汗治罪!”

他将责任揽在“贪功冒进”、“擅自出击”上,这是莽夫之过,虽蠢,但至少显得“勇猛”,罪不至死。

其余人也纷纷附和,言辞大同小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