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在大理寺办过的案子不少,可都是按部就班,没犯过大错,也没办过大案,守成有余,开拓不足…况且越过大理寺卿长孙清野,破格提拔张仲宣,不妥…”
“赵昱…”
沈舟沉思道:“那人我熟,当年我在京城胡闹,他就追着我参,一本接一本,恨不得把我参成筛子,但说实话,他参的那些事儿,我确实都干了,他不冤枉,这世上,能做到‘对事不对人’的,不多,赵昱算一个。”
“我之前咋就没想到他呢?”沈舟懊恼道:“不过后来不知怎地熄了火…”
沈舟收拾好情绪,转回正题,“他孤傲,是因为不屑与那些蝇营狗苟之徒为伍。”
“若用他为相,门下省的侍郎人选,得多多思量,副手们负责跟同僚打交道,赵昱负责把关,倒也不差。”
沈舟一口气说完,才发现帐中静得落针可闻。
沈承璟就差拍手叫好了…
沈承烁望着他,眼神里藏着果不其然的意味。
沈承煜侧过脑袋,不跟儿子对视…坑是挖完了,臭小子也跳了,大哥二哥是不用担心什么,他则不一定…
良久,沈凛感慨道:“老喽,朕果然是老了。”
沈舟心头一凛。
这话头不对!
他下意识地瘫回了太师椅,装作什么都没说过。
沈凛却不看他,只是自顾自道:“朕这般年纪的时候,识人之术方面,可没有臭小子厉害。”
沈承璟点头,“儿臣也没有。”
沈承烁放下茶盏,诚恳道:“儿臣更没有。”
说罢,他又微微一笑,“是三弟教的好。”
沈承煜急忙道:“不是我的功劳,大家都清楚,我向来是放纵舟儿的…”
现在不找补,等什么时候,回京城吗?那就死定了!
沈舟只觉眼前一阵发黑…什么玩意,不是给小治儿挑选辅政之人吗?
沈凛露出一副“终于逮着你了”的得意神情,“你觉得我家舟儿如何?”
众人一同将视线投向郁闾穆。
能亲眼看见苍梧太孙被一群长辈架在火上烤,这场面,怕是百年难遇,郁闾穆正憋着一肚子气没处撒呢!
“殿下…”郁闾穆小心谨慎地开口。
沈舟瞪他,提醒道:“别忘了我找你来干啥的!”
郁闾穆无辜道:“储君之争,历朝历代均凶险万分,唯独苍梧,与前人不同,罪臣接下来的言语,皆是发自肺腑…”
他给沈舟递了个放心的眼神。
沈舟想想也是,破城之战,自己当居首功,这柔然二皇子现在不踩上一脚,更待何时?
“你们都是我的长辈,自然觉得我不错,但!却未必能有敌人了解的透彻,郁兄跟我,亦敌亦友,不妨先听听他的意见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