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姑娘今日气色好了许多。”
他温言道,再次点燃了那根紫色的线香。
墨清弦没有反驳,甚至没有像最初那样刻意运功抵抗。
她默然坐下,几乎是贪婪地、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那甜腻的空气。
是的,这香气能让她舒缓,让她暂时逃离那令人窒息的现实。
理智在警告,但身体和疲惫的灵魂却在欢呼。
此后的几天,她日日都来。
那香气仿佛成了她唯一的慰藉,与林七雨的交谈内容已不再重要。
重要的是这间屋子,这炉香。
她甚至开始主动寻找话题,试图延长停留的时间。
只为了多汲取一些那令人沉迷的“宁静”。
直到第十天。
墨清弦如同前几日一样,甚至带着一丝轻快的步伐推开了静室的门。
然而,踏入房间的瞬间,她的脚步僵住了。
房间里,没有那股熟悉的甜腻香气!
香炉冰冷,空空如也。
林七雨依旧坐在那里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墨姑娘来了。”他淡淡开口。
墨清弦却仿佛没有听见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空荡荡的香炉,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!
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,血液似乎在皮下灼烧,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。
她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爬,在啃噬!
那种难以忍受的空虚、瘙痒和莫名的恐慌,几乎要让她失控!
“香……今日为何不点香?”
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。
那双原本清冷如寒星的眸子,此刻布满了血丝,写满了渴求与不安。
林七雨看着她这副与前几日判若两人的焦躁模样,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。
他故意放缓了语速,带着一丝为难,
“哦?那‘静心香’啊……炼制颇为不易,今日恰好用尽了。怎么,墨姑娘似乎……很需要它?”
墨清弦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想要强压下那股噬骨钻心的渴望,但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可怕。
她看着林七雨那洞悉一切的眼神,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恐惧攫住了她。
她明白了,自己已经……无法摆脱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沙哑,那份高冷与尊严,在毒香的余威和戒断的痛苦面前,正在寸寸瓦解。
林七雨微笑着,如同恶魔低语,
“看来,墨姑娘是体会到此香的‘妙处’了。
无妨,新的‘静心香’不日便会送到。
只是……此物珍贵,墨姑娘若想常伴此香,或许,该真正表现出一些‘诚意’了。”
林七雨不再绕圈子,直接抛出了他的条件。
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
“回去。向缉察司,向那些排挤你的人承认‘错误’。
承认你在‘极乐沙龙’事件中‘处置不当’。
然后,动用你剩余的一切影响力,公开支持‘香膏合法化’。”
“什么?”
墨清弦如遭雷击,猛地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,
“你们三颗党……
你们不是最激烈反对香膏合法化,抨击‘西皮运动’的吗?
你们不是高举‘净化家园’的旗帜吗?”
她感觉自己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。
但林七雨脸上那毫无笑意的表情告诉她,这是认真的。
就在这时,林七雨不紧不慢地取出一根新的紫色线香。
在墨清弦渴望而恐惧的目光中,轻轻点燃,插入了香炉。
一缕青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。
那熟悉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甜腻香气再次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