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剑……我的剑意……”
夏侯嫣然声音发颤,她松开剑柄,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,
“为什么……使不出来了?”
她自幼被誉为夏侯家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,三岁握木剑
。七岁通剑理,十三岁筑基,二十一岁结丹,《破军七劫》已修至第四劫“燎原”。
剑,是她的骄傲,是她的骨,是她生命的延伸。
可现在,这份骄傲正在崩塌。
她再次尝试——最简单的起手式。
剑举起,落下。
毫无灵性,毫无剑意,甚至不如一个刚学剑三月的孩童。
“哐当。”
练习长剑脱手落地。
夏侯嫣然盯着自己的双手。
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。
不是啜泣,是崩溃般的嚎啕大哭。
她跪坐在石台上,双手捂脸,肩膀剧烈颤。
哭声混在罡风中,支离破碎: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突然不行了……
我练了十八年……十八年啊……”
“父亲说我是剑道种子……
叔祖说我必成剑仙……”
“可现在……
我连基础剑式都使不出来了……”
“我成了废人……
废人……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那是信仰崩塌、自我怀疑、无边恐惧的爆发。
骄傲如她,何曾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?
可此刻,剑道根基的莫名流失,比杀了她更让她绝望。
林七雨静静看着。
他腕间的红绳灼热得发烫。
汹涌的剑道天赋、剑理感悟、乃至夏侯嫣然对剑的“赤诚之心”。
正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内。
他的剑道境界在疯狂提升——若说之前只是偷学皮毛。
此刻,他已真正继承了夏侯嫣然七成以上的剑道底蕴。
但他脸上,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担忧。
他快步上前,在夏侯嫣然身前蹲下。
犹豫了一下,伸手轻拍她的后背:
“小姐……小姐莫哭,定是最近太过劳累。
或是葬风谷尸毒未清,影响了心神……”
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:
“剑道在心,岂会凭空消失?
小姐只是暂时乱了心境。
休息几日,定能恢复。”
夏侯嫣然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眼中满是脆弱与依赖:
“真……真的吗?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林七雨直视她的眼睛,无形中强化着她的信任,
“小姐天纵之资,小小挫折,岂能撼动根本?”
红绳在这一刻剧烈震动!
夏侯嫣然在极度崩溃中,忽觉眼前之人仿佛成了唯一的浮木。
他的话语,他的眼神,都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。
是啊……也许真的是太累了?
也许是心魔作祟?
她下意识抓住林七雨的手。
指尖冰凉,握得死紧:
“周墨……你……你会帮我吗?”
“我会。”
林七雨反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暖,
“小姐教我剑术,待我恩重。
我必竭尽全力助小姐恢复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他真的会“帮”她。
帮她继续依赖自己,帮她在红绳的束缚中越陷越深
。帮她将剩余的剑道天赋。
也涓滴不剩地……奉献出来。
夏侯嫣然仿佛找到了支柱,情绪渐渐平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