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握着的手却未松开。
她靠着他,低声哽咽:
“我……我好怕……”
“不怕。”
林七雨轻声道,
“有我在。”
罡风呼啸,云海翻腾。
石台上,骄傲的剑道天才跪坐哭泣,而平凡的散修半蹲在侧,温言安抚。
无人看见,那根缠绕在二人之间的猩红丝线。
正随着夏侯嫣然每一次抽泣、每一次依赖的眼神。
而缠绕得更紧、更死。
她的剑道自砺剑台那场崩溃后。
夏侯嫣然对“周墨”的依赖日益深重。
她开始频繁找他“探讨剑理”。
实则是借他的存在,来安抚自己日益恐慌的心。
林七雨则一如既往地温和耐心。
扮演着那个天赋尚可、勤勉好学的散修。
而红绳,在每一次接触、每一次眼神交会。
每一次她因剑招滞涩而流露脆弱时,都无声收紧。
五日后,魔道联军发动了第一次试探性夜袭。
目标并非雄关主墙,而是关隘侧翼一处名为“铁索崖”的哨站。
那里地势险要,但驻军不多、
一旦失守,魔道便能在此架设远程阵法、
威胁关内补给线。
夏侯嫣然所在的“飞羽小队”奉命紧急驰援。
夜黑如墨,罡风嘶吼。
铁索崖上已是一片混战。
数十名惧之道邪修正与守军厮杀,其中更有三名金丹期惧之道魔头。
手持人骨法幡,唤出漫天血影阴魂。
所过处守军修士精血枯竭,惨叫声不绝。
“结阵!驰援左翼!”
夏侯嫣然清叱一声,率队杀入战团。
她强压下心中对剑道退步的恐惧,试图以惯常的凌厉剑势破敌。
然而——
第一剑斩向一名筑基巅峰魔修时,她便察觉不对。
剑速慢了半拍。
《破军七劫》的起手式“劫起星沉”。
本应如流星坠地,剑出敌毙。
可此刻,她挥剑时竟有刹那恍惚。
仿佛身体记忆与剑招理解出现了断层。
那魔修虽惊险避过要害,仍被削去半条手臂。
却未死,反而厉吼着反扑!
若非身侧副将及时补刀,她恐已受伤。
“小姐?”
副将愕然看向她——这一剑,不该失手。
夏侯嫣然咬牙,再攻。
第二剑、第三剑……
剑招依旧精妙,灵力依旧充沛,可总在关键时刻差了一分“意”。
就像最锋利的刀,却少了执刀者的杀心。
她越战越心惊,越急越乱,明明敌人破绽在目。
手中长剑却仿佛隔了一层纱,屡屡失之毫厘。
“夏侯小姐今日……状态不佳?”
“那一剑若再进三寸,早该毙敌……”
周遭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虽未明言。
但惊疑的目光已如芒在背。
终于,在对上那名金丹初期的惧之道魔头时。
破绽彻底暴露。
魔头狞笑,骨幡摇动,三道血影如毒蟒缠来。
夏侯嫣然本能欲施展“破军七劫·第二劫·裂海”。
此式剑势如海啸分涛,最擅破邪祟群攻。
可剑至半途。
她脑中关于“裂海”的千般变化、万种应对。
竟一片模糊!
红绳在此时剧烈灼烫。
她只觉心口一空,仿佛某种支撑剑招的“本源”被瞬间抽走。
剑势登时溃散,血影长驱直入,直扑面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