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离开蛇岐八家之后,你都在做些什么?”
源稚生沉默良久,终于率先开口。这个问题出乎上杉越的意料——他预想过无数种开场,却没想到对方会问得如此平常,就像是在问他早上吃了没有。
短暂的愣神过后,上杉越如实相告:“我在...卖拉面,卖了差不多六十年。”
这次轮到源稚生怔住了。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,这位曾经站在日本黑道巅峰的影皇,隐退后竟会选择如此平凡的生活,居然跑去卖拉面了,这...难怪他刚才就闻到若有似无的面香,他还以为是两个老人在路上用了早餐,原来是......
“挺好的,”源稚生点点头,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向往,“如果我可以离开蛇岐八家,应该会去法国卖防晒油。”
虽然刚听到的时候有些愣神,可他很快就平静下来了,不如说听到这样的答案更能让他接受。
“防晒油?”上杉越打量着对方平静的侧脸,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玩笑还是真心话。
“嗯。”源稚生应了一声,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。
上杉越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:“你似乎...并不惊讶我是你的父亲?”
“我相信昂热校长的判断。而且我们身上流淌的皇血,总该有个源头。”源稚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我调查过,上三家真正的血脉早已断绝。最后一个确认拥有皇血的,是六十多年前离开的那位大家长——也就是你。但时间对不上,于是我继续追查,发现家族曾将你的基因样本送往国外进行实验,试图以此制造新的皇。”
“确实,我曾向德国人提供过基因样本。”上杉越恍然,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,“但就凭那些样本,真能培育出试管婴儿?”
他突然意识到源稚生话中的关键:“等等,你刚才说...‘我们’?难道......”
“我有个双胞胎弟弟,叫源稚女。还有个妹妹,叫上杉绘梨衣。”源稚生没有卖关子。
“真的吗?”上杉越听到这消息几乎要站起来,因为父亲和他自己的遭遇,他一直认为皇血是会带来诅咒的东西,这些年来也一直在跟自己这样说,就连跟那些居酒屋老板娘排解寂寞的时候也都有做好安全措施,就是怕皇血因此继续流传。
他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这种东西,可现在得知自己不但有孩子,还是三个,他的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,他迫切想要看到另外两个孩子,他想知道他们长得像不像自己,可又有些畏惧,自己在之前从未参与过他们的人生,或许对于他们来说,自己只是个陌生人也说不定。
他想和三个孩子坐下来好好聊聊,问问他们这些年来过得怎么样,是谁在照顾他们,有没有吃过苦,有没有被人欺负过,有没有爱上什么人?
无数的疑问从上杉越心里冒出来,却又无法开口,他转头看向昂热,眼中既有激动,也带着几分责怪——这么重要的信息,这个老家伙居然瞒着他。
然而当他注意到昂热紧锁的眉头时,心头突然一沉。他重新看向源稚生,发现对方的眼神已经黯淡下来。
“稚女已经死了。”源稚生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,“死了很多年。我亲手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