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燃烧的朱楼(1 / 2)

古尔薇格。

这个名字在加图索家的族谱上,是被刻意模糊的污渍。家族宴会上无人提及的禁忌,老照片里被剪去的那个身影。可那是他的母亲。

是他童年记忆里模糊而温柔的面容。他现在还能想起,很小的时候,母亲坐在窗边给他唱过的歌谣。那曲调像北欧的风,穿过松林与冰湖,轻轻落在他枕边。只是年月太久,那声音在记忆里变得遥远了,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过去的灯火,只剩下暖黄色的光晕。

他的言灵是镰鼬。风妖们在他耳边低语,为他衔来这世间最细微的声响。这是他继承自母亲的礼物——也是用她的听力换来的代价。

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听不见了。

于是那个本该用声音搭建的世界坍塌后,他学会了另一种语言。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完整地用手语比出“妈妈”时,母亲眼眶里打转的泪光。从此他成了这世上最擅长倾听的人,也成了唯一能用双手对母亲“说话”的人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母亲的身体却越来越差。年少的他不明白——他们生活在这样辉煌的家族里,住在那样宽敞的房间里,为什么母亲的脸色会一天天褪去颜色?为什么她卧床不起时,门外那条长长的走廊永远空无一人?

他从小就被确立为家族的继承人,是长老们捧在手心的未来。可那些对他微笑致意的面孔,从未在母亲的病床前出现过。

更让他不明白的是,为什么明明已经有了母亲,父亲还是会带别的女人回家过夜。

他不懂。

不懂什么是政治联姻,不懂什么是家族利益,不懂为什么母亲的存在像一道必须被抹去的污渍。

所以他从小就叛逆。

不是那种青春期男孩式的、试图证明自己的叛逆。而是一种更深的、近乎本能的抵抗——对那座冰冷宅邸的抵抗,对那些虚伪笑容的抵抗,对那个他称之为“父亲”的男人的抵抗。

这些都让他对家族和那个老爹异常不满,所以他从小就很叛逆,叛逆到连把他视若珍宝的长老都头痛不已,虽然是家族的继承人,可却更像是一个魔星。

每一个出格的举动,都是他向那座牢笼竖起的中指。

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
源稚生的声音像一枚石子投入恺撒回忆的深潭,涟漪荡开,将那些遥远的歌谣声与眼前的东京夜色重新缝合。

恺撒转头望向那座朱楼。执行局的成员已经如夜色中的幽灵般逼近,片刻后,第一簇火舌从极乐馆的窗口探出头来,像某种被囚禁已久的活物终于挣开了锁链。

火焰蔓延得很快,贪婪地舔舐着雕梁画栋,木料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山谷间回荡,浓烟裹着火星升上夜空,将那一角天空染成不祥的橘红。

“完成对极乐馆的攻略后,猛鬼众明面上的势力就被连根拔起了。”樱站在源稚生身后,声音平静。

她一身黑色西装,外罩黑色长风衣,纯白的领带在夜风中微微颤动。她是源稚生最好的影子,今天是来埋葬极乐馆的,自然要换上应景的丧服。

“所有帮会已尽数投靠本家,极乐馆是猛鬼众最大的现金来源。烧掉它,对猛鬼众而言,想必也是伤筋动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