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稚生没有回应,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场燃烧。以他的听力,即使在这样远的距离,也能清晰地捕捉到木材变形时发出的咿呀声,像某种古老乐器在火焰中奏响最后的挽歌。
火势越来越大,橘红色的光在所有人脸上跳跃。
“似乎真的没什么陷阱。”乌鸦看着那座逐渐坍塌的建筑,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夜叉说,“老大是不是太谨慎了点儿?”
“闭嘴。”夜叉把手搭在他肩上,力道不轻,“我们只需要听老大的安排就行。”他顿了顿,咧嘴一笑,“再说了,我们不就是擅长干这个的么?放火,收尸,善后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乌鸦点头,“那等这儿烧得差不多了,应该就完事了。”
夜叉忽然转过头,对着不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说:“千夏,其实今晚的行动你没必要跟过来的。这种事儿有风险,我们不一定能顾上你。”
龙马千夏站在火光映照不到的阴影里,闻言温婉地笑了笑。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,像月光下静静绽放的白色桔梗。
“夜叉大哥,没事的。”她说,声音清浅,“我也是混血种。真有什么危险,你们可以不用管我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自己修长的双腿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,“我跑得很快的。”
夜叉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扫了一眼那双腿,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,回头继续盯着仍在燃烧的极乐馆。
跑得很快?恺撒若有所思。莫非是“刹那”一类的神速系言灵?
他和源稚生所在的位置离夜叉他们不算近,不过为了以防万一,今晚他的镰鼬一直是全开状态。风妖们忠诚地将周围所有的声息收拢、传递,那边的对话自然一字不漏地落入他耳中。
他正想着龙马千夏的言灵究竟是什么类型,忽然——
他和源稚生的脸色几乎是同时剧变。
两人望向同一个方向——那座仍在燃烧的朱楼深处,火焰最炽烈的地方。一阵声音从那里传来,细弱,尖锐,像是婴儿的哭泣。
可这里不可能有婴儿。
那声音越来越多,层层叠叠地堆砌起来,像无数婴儿同时在火焰中哭泣、嘶吼。那声音穿透火焰的咆哮,穿透木料的崩裂,直直刺入每个人的耳膜,让人从脊椎骨最深处升起一股寒意。
如厉鬼在火焰中哀嚎。
“果然有东西。”源稚生的目光骤然凝成冰刃。他抬起手,声音清冽如斩破夜风的刀锋:
“所有人退后。保持安全距离。”
执行局的成员们训练有素地开始后撤,武器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这里面有东西要出来了。”源稚生一字一句,“做好战斗准备。先用火力压制。”
话音刚落,他手中的蜘蛛切已然出鞘。刀身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青光,像一泓从千年寒潭中捞起的秋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