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昨晚众人的讨论,张海侠心态没那么好,颇有种想回东北张家,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的预想。
“你骑着马在山里驰骋过吗?”
“什么?”张海侠愣了一下,这个问题和他们前面聊的都不是一件事,“山里的话...还真没有。”
“东北冬天冷是冷,但雪天在山里骑马的话别有一番风味。”方秋水回忆起少年时的光景,“雪渣子打在脸上会有刺痛感,不过这种感觉不会持续太久。
很快你露出来的皮肤会被冻得失去知觉,冰天雪地之中跑太久,对周遭的感知也会发生改变,你的舌头会开始感受不到滋味,你呼出来的热气,会瞬间被空气中的冷气冻住。
这个时候你能闻到的味道会变得很纯粹,雪和冷空气把其他味道隔绝开,你会慢慢闻到雪松的清香,岩石坚硬的质感,干燥木头的松屑味。
雪天时山里特别安静,你闭上眼睛的话,还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会有一种世间仅此一人的错觉。”
张海侠没有意识到,自己正在盯着方秋水看,对方温和的嗓音和语气,让他脑子里浮现出了从未见过的风景,仿佛某一次的梦中,自己也这样骑着马在雪山中疾驰而去。
感受到视线后,方秋水转头看向张海侠,眉眼含笑,笑意绚烂,“有机会的话,可以去体验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张海侠回过神来,他生硬地移开自己的视线,突然有些不知所措,“我到时间去抄诵经书了,你慢慢坐。”
方秋水望向微微泛起天光的远方,“嗯,去吧。”
张海侠起身离开,回到走廊里,他一只手抚住心口,感到心跳和以往完全不同。
一些稀松平常的雪景而已,在书上也看过不少,没必要那么兴奋。
张海侠这么想着,他甩甩脑袋,有种没睡醒的感觉,转而又快步往佛堂进去,更加确定自己最近是被闹得静不下心来。
“宿主,你是不是还在想张明治的事?”
“怎么这么问?”
“你现在夜里总睡得不多,经常起来一坐就要坐到天亮。”
“可能吧...不知道我爹出任务时有没有来过厦门,我记得他对大海很憧憬。”
听着这些话,系统更加确定,方秋水还是在为张明治的死伤心,她只是伪装得太好,不想在人前表露心底的情绪。
有人影无声地来到身后,方秋水头也不回地开口,“族长,醒得那么准时,生物钟不错啊。”
张起灵一只手按到她肩膀上,摸到一手雾水后,他才在旁边的椅子坐下,“又睡不着?”
“说不定是我对厦门水土不服。”
“不是。”
方秋水转头去看人,张起灵和平时没什么不同,淡然如水的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影,“那就是风水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你还在难过。”
“不难过。”方秋水深吸一口气,“爹履行了自己的承诺,他有情有义,不是值得难过太久的事情。”
张起灵没有继续说话,他握紧方秋水搭在扶手上的手,依旧是熟悉的温度,不管春夏秋冬,方秋水的手总是冷冰冰的。
方秋水微微勾起嘴角笑着,知道张起灵在安慰自己,这人不怎么爱表达,通常都是直接做。
二人安静地坐到太阳升起,方秋水才说要回去补个觉。
睡在床上,方秋水又静不下来了,她想到一件事,近年来波折太多,她几乎已经梦不到自己的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