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仅仅是财富的积累,更是地位、资历与某种隐形权力的体现。
楚镇邦心中那份诧异,逐渐转化为一种混杂着震撼与恍然的感觉。
原来,这就是真正幕后大佬的世界一角。
王兴安显然不是第一次来,神态自然,低声向楚镇邦介绍了一句:“老领导喜欢清静,这院子有些年头了,住在这里,修身养性。”
楚镇邦点头,心中却明镜似的。
这哪里只是修身养性的场所,分明是运筹帷幄、交接核心的密室。
曾老爷子并未在庭院多做停留,径直引着二人穿过一道月亮门,来到第二进院子的正房。
正房面积开阔,中式风格为主,陈设典雅而考究,紫檀木的桌椅书架,博古架上摆放着一些瓷器和古籍,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旧书特有的气息。
这里不像办公室,更像一个极具文化底蕴的私人书房兼客厅。
“坐。”曾老爷子在当中的太师椅上坐下,示意楚镇邦和王兴安坐在下首的官帽椅上。
很快,那位精悍的中年人无声地奉上三杯清茶,茶汤澄澈,香气清幽,然后悄然退下,并关上了房门。
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三人,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仿佛也被这厚重的木门切断。
楚镇邦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,抬眼看向曾老爷子,语气诚挚而又激动地说道:“老领导,没想到您会带我来府上,镇邦实在是受宠若惊。”
楚镇邦没叫老首长,而是随着王兴安一样叫了曾老爷子老领导。
这句话并非完全客套,到了他们这个层级,拜访的场所本身就传递着强烈的信号。
在办公室谈,是公事;在茶室会所谈,是半公半私或较为亲近的圈子;而直接带到如此隐秘的私人宅邸核心区域,几乎意味着将其视为可以参与最核心机密的自己人,是一种极高的信任和认可。
尤其对于楚镇邦这样一方大员而言,这份登堂入室的待遇,其政治意味远超一顿饭、一次谈话本身。
曾老爷子品了一口茶,缓缓应道:“这里说话方便。你是一省书记,江南的局面,以后更要靠你掌舵。”
“有些事情,在这里说透了,比在外面绕弯子强。”
王兴安也笑道:“镇邦,老领导这是没把你当外人。”
“江南的事,复杂得很,有些关节,必须在最稳妥的地方商议。”
楚镇邦连忙放下茶杯,神态更加恭敬看着曾老爷子说道:“老领导信任,镇邦铭记于心。”
“江南的事,我一定全力以赴,不辜负老领导的期望和重托。”
楚镇邦知道,这份登堂入室的礼遇背后,是更重的责任,更深的捆绑,以及必须更加卖力为这个体系效力的要求。
但此时此刻,他楚镇邦感受到更多的是机遇,更进一步融入顶级权力网络的机遇。
震惊与感激,在他心中交织,最终化为一种沉甸甸的、决心抓住这次机会的斗志。
“嗯。”曾老爷子对楚镇邦的表态不置可否,但话锋一转,回到了正题。
“提到江南,我这心就不得安宁啊。”
“兴安是我的秘书,也是我一手一脚把他扶持到江南省长的位置,江南省的发展和规划,兴安是流了汗,出了力的。”
“如今,江南在你镇邦和靖国同志手里,我更希望超过兴安和我这个老头子当年的繁华啊。”
“阮振华烂泥扶不上墙,灵堂这一出,常靖国算是稳住了阵脚,露了脸,再想把他拉下马,就没那容易了。”
听到曾老爷子如此直白地点破灵堂上的暗流,甚至直言拉下常靖国时,楚镇邦端茶杯的手微微抖了起来,好在他到底是省委书记,快速稳住了自己的情绪,绝不能在曾老爷子面前失了态。
可就算是这样,楚镇邦的后背,瞬间被一层冰凉的汗水浸透。
楚镇邦没想到曾老爷子会选在阮老治丧、国家领导人亲临吊唁这样的场合动手!
这其中的胆量、算计和狠绝,仍然远超他之前的预估。
这已不是简单的给常靖国添堵或削其面子,而是在试图从根本上撼动、甚至摧毁常靖国政治生命的根基!
一旦阮振华真在那种场合闹出不可收拾的乱子,常靖国作为治丧主责人、阮家女婿,首当其冲,政治声誉必将遭受毁灭性打击,其省长之位恐怕真的岌岌可危。
想到这些,楚镇邦又惊又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