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橇车在离房子还有十来米的地方停下,熄了火。
“这几年以来你都没做过什么好事,山姆。”
塞阔雅的声音响起,他看着山姆认真道:“现在时机到了,做你该做的事,为了你的妹妹。”
埃里克坐在驾驶座上,回头看向沉默的山姆,这家伙又有点开始哭丧的迹象。
“该死!”
最后,塞阔雅一巴掌把山姆扇醒了。
“象个男人一样,山姆,你该承担你的责任。”
山姆欲哭无泪,只能磨蹭着落车,他低着头,肩膀缩着,一寸一寸挪到自家门前。
那扇熟悉的木门对他来说,此刻象是隔着千山万水。
山姆抬起手,尤豫了好几下,才小心翼翼地叩了叩门。
在埃里克看来,不象回家,倒真象个心虚的贼。
里面传来模糊的走动声,山姆更紧张了,差点想转身跑掉。
但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,昏黄的光漏出来,照亮了他苍白又带着淤青的脸。
山姆怔了怔,开门的是他父亲,一个脸庞被风霜刻满皱纹的印第安人。
阿诺基先是眯眼适应了一下外面的昏暗,待看清门外瑟缩的人影时,眼睛猛地睁大。
“山姆?”
下一秒,门被彻底拉开,一只粗粝的大手一把将他拽了进去,厚重的臂膀紧紧箍住了他,力道大得让山姆骨头都有些发疼。
没有责骂,没有质问,只是一个混合着烟草、汗水和老旧木头气息的、结实到令人窒息的拥抱。
“啊爸”山姆的喉咙哽住。
这时,听到动静的妇人也从里屋快步走了出来。
她围着旧围裙,手上还沾着面粉,看到被丈夫抱在怀里的儿子时,她猛地停住脚步,捂住嘴,眼框是瞬间就红了。
她颤巍巍地伸出手,碰了碰山姆的脸,确认这不是风雪带来的幻觉。
屋外,十几米开外的雪橇车上。
埃里克收回了目光,低声对身旁的塞阔雅道:“不进去?”
塞阔雅一直看着门被重新关上,看着窗户里透出的,因人影晃动而摇曳的灯光,摇了摇头,他脸上的线条在阴影里显得更加疲惫。
“先让他开心一会吧,剩下的,等天亮了再说。”
他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:“走吧,咱们也回家。”
“这鬼天气,可真冷!”
埃里克推开旧皮卡的车门,迎着这漫天的雪花,朝前看去。
门廊的灯亮着,一道身影正从车灯中出现。
杰罗尼莫就站在那里,他裹着件厚重的旧大衣,显然是一直在等他们。
“回来了。”杰罗尼莫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。
“怎么弄到这么晚?”
同步落车的塞阔雅和埃里克对视一眼,带头走过去。
“雪太大,路不好走。”塞阔雅没说艾亚娜的事。
“所以事情解决了?”杰罗尼莫目光在塞阔雅和埃里克身上快速扫过。
塞阔雅摇了摇头:“痕迹都埋了。”他察觉到杰罗尼莫的目光,接着道:“埃里克跟得上,眼神也好使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杰罗尼莫点点头,没多说什么,侧身拉开了屋门,顺手在塞阔雅结满雪花的肩头掸了两下。
接着又帮埃里克掸了掸。
埃里克微笑致意。
说起来这大舅的性子还真是沉稳,有种大家长的感觉。
杰罗尼莫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道:“进去吧,屋里暖。”
“好。”埃里克跟着塞阔雅走进屋。
霎时间,仿佛另一个世界的暖流涌出。
灯火、食物的香气、低低的交谈声,还有干燥木头在炉膛里爆裂的啪轻响,瞬间包裹住从酷寒中归来的两人,让人产生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。
杰奥正坐在靠近炉火的扶手椅里玩着手机。
老太太奥迪娜坐在垫着厚毯的摇椅里,慢慢分拣着一小篮豆子、三舅阿肯多蹲在稍远的角落,就着灯光检查一副雪橇绑具,他的两个半大孩子在地毯上摆弄一副旧的动物骨骼拼图,偶尔低声争论。
瑞拉原本趴在沙发上和大舅家的两个小屁孩玩着平板游戏,但目光在塞阔雅和埃里克踏入的瞬间便抬了起来。
“他们回来了!”
这话落下,顿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一时间,感受到所有视线都投来,埃里克下意识眨了眨眼。
“我们回来了。”看到蒂珐从厨房门口快步走出,手里还拿着擦碗布,她背后还跟着娜蒂,埃里克嘴角微扬。
“亲爱的”
还是原来的温馨小房间,蒂珐挤进他怀里,被子里她的脚丫子有点凉,还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。
“冷?”埃里克手臂环紧。
“脚冷。”蒂珐柔柔道:“还是你身上暖和。”
“我的火力旺。”埃里克低笑了一声。
蒂珐把冰凉的脚背更紧地贴在埃里克温暖的小腿肚上:“不公平,明明穿得差不多。”
“肌肉多,代谢快,散热慢。”埃里克随口解释,带着点慵懒。
“生理构造决定的。”
蒂珐在他怀里动了动,抬起头,黑暗中只能看见她眼睛的微光。
“你这是在眩耀?”
“陈述事实。”埃里克将蒂珐往怀里带了带。
“免费暖炉,服务周到,所以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?”
他在那边忙活,蒂珐也没闲着,恐怕是一直为那个表亲奔跑。
蒂珐露出一脸舒服的表情:“差不多吧,那边给出的回答是只要利恩同意转为污点证人,指认该指认的人,把知道的说清楚,就能释放。”
埃里克习惯性挑眉,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:“有没有后患?”
蒂珐突然沉默了下:“
熟悉的套路,埃里克心里摇头,这种情况在洛杉矶并不少见。
诸如一些案子,证人出来指认某个有势力的人,总是会遭到报复。
“检察官承诺了会保护证人,但你也知道,在这种地方,有些警告和意外很难说清楚。”蒂珐叹口气道。
“利恩就算出来了,恐怕也得搬得远远的,甚至得换个身份生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