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里克默然,地方性小毒枭往往比跨州的大贩子更危险,因为他们离得太近,关系网渗透进日常生活的缝隙,报复起来也更直接,更无所顾忌。
“外婆知道这个情况?”
。”蒂珐摇头道:“但没办法,这是利恩能出来的唯一机会,总不能为了怕以后的麻烦,就让他一直关在里面。
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出来之后,尽快安排他离开这里。”
“会没事的。”埃里克眯起眼,笑着抚慰道。
“恩。”蒂珐下意识又往埃里克怀里缩了缩。
“所以,今天你和塞阔雅舅舅做什么了?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埃里克讶异道,毕竟蒂珐也清楚这里面的情况。
“今晚他偷偷问了我一些关于你的事。”蒂珐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埃里克的衣角,笑了笑。
“他觉得你不是一个普通的警探。”
“呃,”埃里克张了张嘴,还是把今天的事说了出来。
发现艾亚娜的过程,还有去棚屋找山姆的事,包括他的分析。
沉默了几秒后,蒂珐才出声道:“亲爱的,果然我们总是会想到一起。”
埃里克能听到蒂珐的呼吸重了一些,果然她一直都很在意这事。
“受害者应该是去了她男友那边。”埃里克叹道。
“我现在怀疑她的男友应该也
”
埃里克话没说完,但蒂珐完全能听懂这里面意思,她脸色沉了沉。
埃里克接着道:“我想当时的情况应该很紧急,所以她才不顾一切地往外跑,去求救。
只穿着睡裤和薄外套,那得是多大的决心。
77
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原中奔跑了至少八公里远,埃里克觉得这件事不管如何,都会让他难以忘记。
蒂珐心里一颤。
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,只有沉重的思绪在温暖的被窝里无声碰撞。
“亲爱的,明天你也要跟着塞阔雅舅舅去阿诺基叔叔家?”蒂珐深吸了一口气,打破了沉默。
“不清楚。”埃里克摇了摇头道。
“肖伊警长和那个fbi实习探员是官方代表,我去,身份有些尴尬,除非塞阔雅坚持。”
他确实还没想好明天的安排,而且目前也锁定了方向,好象去了也没啥用,所有信息现在都给足了,基本就差行动了。
“不说我,你打算怎么做?”埃里克低头看向蒂珐。
“我不能直接插手查案,规矩摆在那儿,但为了艾亚娜,我也不想干看着。”蒂珐道。
“我明天一早会给卡斯珀办公室的主管打电话,出去给那个新人撑腰,尽快把案件的性质定为谋杀,毕竟这里的规矩和外面不同,不能让她一个人在这儿瞎撞。”
埃里克无声失笑,他明白蒂珐的意思,只有将案件定性为谋杀案,fbi才有权利插手,否则都是归部落警局,但问题来了,以部落警局的权限来说,它根本没有这些钻井营地的管辖权。
那个叫简的新人被派过来,其实只是定调而已。
“所以你会跟着去?”埃里克温声道。
“那看来我明天也得跟的去了。”
“亲爱的”蒂珐有些情动:“我爱你。”
埃里克笑笑。
次日。
风雪暂歇,但天空依旧阴沉,积雪又厚了一层。
塞阔雅穿戴整齐,正站在门廊边,就着一小杯黑咖啡抽着今天的第一支烟,他看到埃里克和蒂珐前一后从屋里出来。
“走吧,肖伊他们已经过去了。”他往皮卡车走去。
埃里克和蒂珐对视一眼,皆是点头,跟在塞阔雅后面,上了旧皮卡。
与此同时。
部落警局警长肖伊和简已经到了。
“所以你女儿去了哪里,都不知道?”简看着面前的阿诺基,一脸的不可置信。
在她眼里,自己的女儿死了,这个男人却好象表现得什么事都没有发生。
“不知道。”阿诺基平静道。
“我不明白,你为什么不问一下你女儿去了哪里?在哪里过夜?”简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探究,却也掩不住一丝尖锐。
“她是个成年人了。”阿诺基道。
简的话像冰锥一样刺过去:“只是刚刚成年而已。”
阿诺基沉默了,只是盯着简。
简深吸口气道:“听着,阿诺基先生,我并不想冒犯你,我只是想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,想知道受害者死之前曾经去过哪里,因为我想帮你们。”
阿诺基盯着简,慢步走近:“为什么你们白人帮助人的时候,总是先冒犯别人?我不知道艾亚娜为什么没有告诉我,但是她已经十八岁了,所以我选择相信她。”
他在简面前停步:“只是没想到,我选错了。”
简沉默片刻:“那你的妻子呢?你女儿有没有跟她说过?”
阿诺基反问道:“你会经常跟你的母亲聊天么?会经常告诉她,你去了哪里么?”
简被噎了一下,心头那股职业性的急躁又窜了起来,这个印第安男人的反应在她看来近乎麻木,完全不象一个刚刚得知女儿惨死的父亲。
“所以?”她的语气不自觉地硬了些,”你的妻子在不在?我想跟她聊几句,可以?”
阿诺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只是侧过身退后了一步,指了指里屋的方向:“当然可以,她就在房间里。”
“ok!谢谢。”简点了点头,转身就往里屋走去。
“嘿,简。”一直站在旁边沉默观察的肖伊警长突然开口叫住了她。
简停住脚步,回头:“怎么了?”
肖伊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又摇了摇头。
简不明白这个摇头意味着什么,疑惑地看向阿诺基。
阿诺基依旧垂着眼,声音沙哑:“请便。”
简看了看肖伊,又看了看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阿诺基,那股想要尽快获取线索的职业本能压过了隐约的不安。
她不再尤豫,转身走向那扇虚掩的房门,小心翼翼地推开,随即就瞪大了双眼。
门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悲伤和淡淡的草药味。
一个妇人坐在床边,正神情恍惚地用刀反复割划自己的手,鲜血已染红了衣衫。
简下意识捂住嘴,恍惚间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身体疼,心里的疼就能缓解些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