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许愿树(1 / 2)

继续闲逛一阵后。

与工藤新一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铃奈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,暂时脱离了人群。

但没有走向洗手间的指示牌方向,而是沿着一条较为僻静的小径,绕到了清水舞台后方的许愿树区域。

这里相对安静,巨大的古树下挂满了层层叠叠的绘马和许愿木牌,红绳在风中轻轻摇曳,承载着无数心愿。

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古老木头的气息。

铃奈刚在一处树荫下站定,身后便传来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,回过头,就见到工藤新一快步走来,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。

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还在清水寺内发现了数个行为模式可疑的游客,他们观察的重点明显是我们这个年纪的高中生,特别是我和你....”

他的话突然顿住。

因为就在这时,一个深蓝色的许愿木牌从斜上方的树枝间旋转着掉落下来,不偏不倚,正朝着铃奈的头顶。

铃奈几乎条件反射地抬手,精准地将木牌接在了掌心。

木牌入手微沉,是上好的榉木,边缘打磨光滑,正面用清秀而有力的字迹写着两行诗。

「光を追う向日葵の如く

君の背中、ただ见つめて」

(如同追逐阳光的向日葵,只是凝望着你的背影)

落款处没有名字,只画了一个小小的简笔家徽——两片交叠的叶子。

铃奈握着木牌,缓缓抬头。

在前方不远处另一棵更为茂盛的许愿树下,长时间‘消失不见’的忍足正保持着向上抛掷的姿势僵在原地。

少年推了推眼镜,一贯从容的关西腔调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窘迫,“啊……抱歉,草摩桑,我没想到会扔偏……”

他的视线落在铃奈手中的木牌上,镜片后的眸光闪烁了一下。

工藤新一迅速扫视四周,确认没有其他可疑人物后,目光在忍足和铃奈之间来回,时间紧迫,但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显然打断了他们的密谈。

铃奈没有立刻将木牌归还,指尖摩挲过木牌上那两行诗句,蓝眸平静望向忍足。

如同追逐阳光的向日葵...只是凝望着你的背影....

诗句写得含蓄而深情,带着典型的忍足式文艺气质,但这内容……铃奈的脑海中迅速串联起一些被忽略的细节。

修学旅行报名时,忍足明明有更多选择,却以“部长都在这里,我怎么能缺席”这种看似玩笑实则牵强的理由,坚持选了京都线。

旅行途中,他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迹部和她身边,用相机记录各种“素材”,尤其是她和迹部互动的场景。

但当其余学生问起他是否也在意她和迹部的关系时,他只是推了推眼镜,微笑带过,态度模糊。

铃奈一向很自信,但自小并不意味着自大。

忍足的种种行径...她一直认为忍足的关注点在于迹部,或者更准确地说,在于“迹部和她之间的发展”,毕竟迹部是忍足认可的,关心部长的感情动向似乎也说得通。

但现在,看着手中这块写满隐晦情诗的许愿牌,一个截然不同的可能性浮现出来。

忍足关注的从来不是迹部。

他关注的是她,但不是因为她本身,而是因为...香穗!

香穗这个对摄影和新闻有着炽热追求的小太阳,原本也想来京都,却被她和松田裕也联手“忽悠”去了荷兰。

而香穗在冰帝的同桌,正是忍足侑士。

因为铃奈是香穗最好的朋友,因为他想通过观察铃奈、记录铃奈的行程和状态,来与远在荷兰的香穗分享。

细细想来,忍足拍摄照片的小习惯,的确有着香穗影响的痕迹。

这个总是以理性冷静、玩世不恭姿态示人的关西少年,或许早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,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像小太阳一样热烈灿烂的同桌。

但他从未说出口,因为香穗身边早已有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松田裕也。

他只能以“同桌”“朋友”的身份守在最近却也最远的位置,用镜头记录她的点点滴滴,用许愿牌写下不敢宣之于口的心事。

如同追逐阳光的向日葵,只是凝望着背影。

铃奈忽然想起,香穗刚升入冰帝高一不久,那时她还没休学。

因着忍足的‘计谋’撺掇,迹部为接近她先试图和香穗处好关系,导致冰帝流言四起,面对流言香穗的选择是——在人流赞动的食堂直接用尽全力向裕也告白了。

那时香穗整个人仿佛在发光,那种一往无前纯粹炽烈的勇气,连旁观者都会被感染。

而当时在距离香穗极近的食堂二层,倚墙而立的修长身影正是忍足,只是那时的铃奈并未在意。

现在想来,忍足在那个瞬间,见证了香穗最耀眼的模样,也见证了那份感情早已有所归属的结局。

所以后来,当她休学一年重回冰帝,发现香穗和迹部、忍足3人同班,而裕也在隔壁班...这真的是偶然吗?

以忍足的家世、能力和在冰帝的人脉,想要稍微调整班级名单,并非不可能,而借助迹部的力量或名义来实现这个目的,更是轻而易举。

他把自己安排在了香穗身边,以一个“普通同桌”的身份。

近到可以天天相见,远到只能止步于此。

“忍足君。”铃奈终于开口,“这块许愿牌,是香穗?”

不是疑问,而是笃定。

忍足沉默了两秒,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他走到铃奈面前,伸出手,铃奈将木牌放回他掌心。

忍足低头看着木牌上的字迹,指尖在上面停留片刻,然后忽然手腕一扬——

这一次,木牌精准地向上飞起,穿过层层叠叠的枝桠和悬挂的其他许愿物,稳稳地落在了最高处一根向阳的枝条上,红绳垂下,在风中轻轻摆动。

“她不会看到的。”忍足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铃奈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也不需要看到。”

忍足转过身,推了推眼镜,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从容中带着些许慵懒的神情,只是眼底深处,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落寞。
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”话语顿了顿,“修学旅行,总该留下点什么,写点话,算是……给自己一个交代。”

说完,他视线转向工藤新一,在那张透着焦灼的脸上停留片刻,才朝铃奈点了点头。

“今天我在这里没见过二位。”

说完便转身沿着来路离开了,背影很快消失在树影和人群之中。

铃奈站在原地,望着忍足消失的方向,久久不语。

这位聪慧至极的少年想比已经看出,铃奈和工藤新一之间有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,这么说既是向铃奈表明自己不会深究也不会外传,同时更是一句无声的请求——希望铃奈不会将他的感情告诉香穗。

毕竟忍足没见过铃奈,铃奈自然也不会在这里见到许愿的忍足。

铃奈忽然觉得,或许自己从未真正设身处地了解过身边这些人。

“草摩桑!”新一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,语气显然更加急切了,“我们真的没时间了。”

铃奈很快抛开思绪,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

新一快速说着自己的发现。

“那些形迹可疑的游客,除了本地极道青龙会的成员,少部分我怀疑是公安,他们的观察方式更专业,而...其中一人在看到你之后,用微型通讯器低声汇报了什么...”

“工藤君。”

铃奈忽然打断了他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让工藤新一滔滔不绝的分析戛然而止。

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冰蓝色眼眸,此刻直视着新一,里面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。

“在明知很可能陷入险境的情况下,”铃奈一字一句地问道,“你为什么还是以工藤新一的模样站在这里?”

新一愣住了,一时间没明白她问题的重点,“什么?我……”

“你不会以为如今的异常,只是当地极道组织的某些活动吧?和组织勾心斗角这么久,还在心存侥幸?”

铃奈的声音更冷了,像冬日清晨凝结的冰凌。

“亦或者,你认为可以凭借自己一人的智慧和勇气,就能周旋于危险边缘,保护你想保护的人。”

工藤新一的脸色变了变,想要反驳,却听铃奈继续说道。

“江户川柯南的身份真的安全吗?组织连政府高层都能渗透,你以为的变换身份隐藏行踪,真的能像你设想的那样,解决案件慢慢搜集证据,最后将敌人绳之以法吗?”

铃奈向前迈了一小步,距离拉近,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具冲击力。

“如果我告诉你,我们此刻所面临的一切潜在威胁,青龙会的搜寻,不明势力的窥探,甚至公安和FBI过度的保护,根源是因为组织上层得到了一个确切或模糊的情报。”

铃奈顿了顿,看着工藤新一陡然收缩的瞳孔,说出了那句足以击碎所有侥幸心理的话。

“情报显示,APTX-4869存在‘幸存者’,不止一个,并且此刻,都在这座千年古刹之中。”

风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
许愿树下的喧嚣、远处的流水、游客的谈笑...所有声音都褪去,只剩下那句冰冷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回荡。

APTX-4869幸存者。

两个目标。

都在这里。

新一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