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,萧忠的身体越来越差,却依旧每日强撑着,让萧安扶着他,去菜畦边转一转,去荷池旁看一看。他看着菜畦里的红薯藤长势喜人,看着荷池里的冰面渐渐融化,看着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,脸上总是带着欣慰的笑容。
这日,天气难得放晴,阳光透过云层,洒在宅院的青石板上,暖洋洋的。萧忠让萧安把那本《耕读杂记》拿出来,又取来笔墨纸砚,颤巍巍地坐在桌前,写下了一行字:守宅如守心,耕读传家远。
写完这行字,他放下笔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像是完成了一件夙愿。他看着萧安,缓缓道:“把这行字,刻在祠堂的柱子上,让后世子孙,都能看见。”
萧安含泪点头,将字小心翼翼地收好。
没过几日,萧忠便溘然长逝了。临终前,他紧紧攥着萧安的手,反复叮嘱:“守好宅院,守好家训,莫忘萧公之恩,莫负百姓之望。”
萧忠的葬礼办得很简单,没有奢华的排场,只有邻里乡亲,还有忠武侯祠的守祠人,前来吊唁。张老汉带着孙子张小宝,送来一副挽联,上面写着:一世忠勤随萧公,半生守护传家风。
下葬那日,天朗气清,萧安带着妻儿,还有两个孩子,将萧忠葬在了荷池边,与萧如薰的坟茔遥遥相望。两个孩子捧着那本《耕读杂记》,跪在坟前,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。
萧安站在坟前,望着波光粼粼的荷池,望着绿油油的菜畦,心中默念:“爹,您放心,我一定会守好这座宅院,把耕读家风,代代传承下去,让萧公的精神,永世长存。”
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,转眼又是数年。
萧安的两个孩子,已经长成了少年郎,他们每日跟着父亲,在菜畦里劳作,在书房里读书。清晨,他们扛着锄头,去菜畦里松土除草;午后,他们坐在荷池边的石凳上,诵读《农桑杂记》,诵读萧忠留下的家训。
邻村的百姓,常常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: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青瓦宅院上,萧安带着两个孩子,在菜畦里收获红薯,孩子们的笑声,伴随着泥土的芬芳,飘得很远很远。
忠武侯祠的香火依旧旺盛,百姓们祭拜完萧如薰,总会来这座宅院看看,看看那片生机勃勃的菜畦,看看那本被翻得泛黄的《耕读杂记》。他们说,只要这座宅院还在,只要这菜畦还在,萧公的精神就不会消失,太平的日子就不会远去。
这日,张小宝带着一群书院的学子,来到宅院拜访。他们看着菜畦里的红薯藤,看着书房里的笔墨纸砚,听萧安讲述萧如薰和萧忠的故事,一个个听得热泪盈眶。
张小宝捧着一本手抄的《耕读杂记》,激动地说:“萧叔,我们要把萧公爷爷和萧忠爷爷的故事,讲给更多的人听,把耕读传家的家风,传遍江南,传遍大明的每一个角落!”
萧安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学子,看着他们眼中的光芒,不由得笑了。他知道,萧如薰的心愿,萧忠的嘱托,终究是实现了。
夕阳的余晖,将宅院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菜畦里的红薯藤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关于坚守,关于传承,关于家国与百姓的故事。
这个故事,没有金戈铁马的豪情,没有朝堂之上的权谋,只有一方宅院,一片菜畦,一本杂记,还有一代代人,对耕读传家的坚守,对太平岁月的守护。
而这份坚守,这份守护,终将跨越岁月的长河,流传千古,生生不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