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晴一口气说了许多话,像溃堤的洪水,冲垮了自己长久以来辛苦筑起的堤坝。
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直白,不加任何掩饰和美化,剖开内心,展示那些从未愈合的伤口,袒露心里最深处的恐惧,挣扎,茫然,脆弱与近乎绝望的自我保护。
说完这些,苏婉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身体晃了一下,肩膀彻底垮下来,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。
她睁着那双被泪水反复冲刷的眼睛,望向身边的母亲,眼神空洞又带着一丝微弱的祈求。
苏母早已听得泪流满面。
女儿的每句话每个字,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她的心上。
她能想象,却无法完全体会女儿曾经经历的那种冰冷彻骨的绝望。
苏母没有急着说话,没有用空洞的安慰去打断女儿这痛彻心扉的宣泄。
她紧紧握住女儿还在微微颤抖的手。
时间在母女交握的手和无声的泪水中缓缓流逝。
等到苏婉晴剧烈的情绪波动稍稍平复,呼吸不再那么急促,苏母用另一只手,从茶几上抽出几张柔软的纸巾,像对待婴儿般,轻柔的擦拭女儿脸上狼藉的泪痕。
“晴儿,妈妈没有保护好你,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伤害,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苏婉晴摇头,“妈,别这样说,我和陆彦霖之间的事跟您无关,您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。”
“是我曾经太天真,以为经营婚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,只要真心相待就会有好结果。”
苏母心疼的安慰女儿,声音放缓。
“妈不劝你立刻忘掉那些伤痛,那是你真实走过的路,受过的罪,是你心口上实实在在的一道道疤。谁也抹不掉,谁也没资格轻飘飘的让你忘了。”
苏母的目光变得深远而坚定,她语气沉稳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世事,看透人情冷暖后的通透与智慧。
“可是孩子,妈要告诉你,生活不是录像带,不能停在最疼的那一帧,也不能倒回去重来。”
“路,还得一步一步往前走,不能因为怕路上有石头,有荆棘,有坑洼,就停在原地不动,或者干脆闭上眼睛,捂住耳朵,退回你以为安全的原点,假装那些石头,荆棘和坑洼都不存在。”
“那是不行的,晴儿。时间不会为你停留,孩子一天天在长大,你的人生也还在继续。”
苏母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,给女儿缓歇情绪和理解道理的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