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上午十点,星途引力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。爱琪正在主持会议,讨论新上线的“科学女性”系列内容方案。小雯在白板前讲解着第一期节目策划,团队聚精会神地听着。
“第一期我们准备邀请林教授实验室的女博士,讲解她研究的酶催化机制如何应用于环境保护...”小雯切换PPT,“同时我们会用动画展示酶的工作原理,让科学知识可视化...”
会议室门被轻轻敲响,前台小雨探进头来,脸色有些异样:“爱琪姐,有紧急情况。”
爱琪抬头,看到小雨的表情,心中一紧。她对小雯点头示意会议继续,自己起身走出会议室。
“怎么了?”爱琪关上门,压低声音问。
“乐乐...王乐乐,在微博发长文控诉我们。”小雨把手机递过来,声音有些颤抖,“说在公司遭到长期霸凌,管理层纵容包庇...”
爱琪接过手机,屏幕上的文字让她瞳孔骤然收缩。那是一篇长达两千字的控诉文,以“一个受害者的自白”为题,详细描述了所谓的“霸凌经历”:被老员工排挤、被克扣分成、被强迫接不喜欢的商业合作...文章最后@了星途引力官方账号和爱琪的个人微博。
更糟糕的是,文章已经冲上了热搜第28位,还在快速上升。评论区里,有人同情乐乐,有人质疑星途引力,还有人开始扒其他主播的“黑料”。
“什么时候发的?”爱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半小时前。我们监测到异常流量时已经晚了,现在转发量已经破万。”小雨焦急地说,“而且不止微博,抖音、小红书、B站...她全平台同步发了内容。”
爱琪深吸一口气:“乐乐现在人在哪里?”
“联系不上。她昨天请假说身体不适,今天就没来。电话关机,微信不回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爱琪把手机还给小雨,“通知公关团队,立刻到小会议室集合。还有,让阿杰查一下乐乐账号的后台数据,所有商业合作记录都要整理出来。”
“好的。”
爱琪回到会议室,打断了正在进行的讨论:“抱歉,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。小雯,会议暂停,你带大家继续完善方案,但要避开可能的敏感话题。刘哥,你跟我来。”
团队成员面面相觑,但看到爱琪严肃的表情,都意识到事情不简单。
小会议室里,公关负责人李薇已经到了,正快速浏览着电脑上的舆情监测数据。看到爱琪进来,她抬起头,脸色凝重:“爱琪总,情况不妙。乐乐这篇文章写得很有技巧,避开了具体事实,主打情感牌,很容易引发共鸣。”
“她说的那些‘霸凌’,有事实依据吗?”爱琪在会议桌前坐下。
李薇调出资料:“我初步核实了几点。她说被克扣分成,但我查了财务记录,她的分成比例是签约时就定的,35%,和同级别主播一致,没有克扣。她说被强迫接不喜欢的商业合作,合同里确实有公司可以安排一定数量合作的条款,但每次合作前都征得了她同意,有聊天记录为证。”
“那排挤呢?”
“这比较主观。”李薇有些为难,“但据我了解,乐乐性格比较内向,不太合群,可能因此觉得被排挤。不过要说有组织的霸凌...至少我没有发现证据。”
刘哥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平板:“爱琪,查了乐乐的后台数据。她的账号最近三个月流量下滑严重,从百万播放跌到十万左右。商业合作数量也减少了,上个月只有一个。”
“原因?”
“内容同质化严重,创新不足。”阿杰也进来了,“我们分析过,建议她调整内容方向,但她不太配合。而且...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她最近在接触其他M机构,可能想跳槽。”
爱琪明白了。流量下滑,商业价值降低,想跳槽但可能没谈好条件,于是先发制人,通过制造舆论压力为自己争取更好的条件,或者直接毁约。
“典型的倒打一耙。”刘哥愤愤不平,“我们对她够好了。去年她父亲生病,公司还预支了分成给她应急。现在反过来咬我们一口。”
爱琪没有说话,她在快速思考。这件事处理不好,不仅影响星途引力的声誉,也会影响正在推进的“科学女性”项目,甚至可能波及她在林教授实验室的工作。
手机震动,是乐希打来的电话。
“老婆,我看到热搜了。”乐希的声音透着关切,“需要我过去吗?”
“暂时不用,我能处理。”爱琪说,“不过帮我查一下,乐乐最近接触的是哪家M机构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,林彦在帮忙。”乐希说,“你准备怎么应对?”
“先内部核实,收集证据,然后发声明。”爱琪思路清晰,“不急于反驳,用事实说话。”
“好,有需要随时告诉我。记得,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在你这边。”
挂断电话,爱琪心中温暖了一些。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“李薇,准备声明稿,基调要理性克制,不情绪化,重点强调三点:第一,公司对所有员工一视同仁,有完善的制度保障权益;第二,对指控高度重视,已成立专项小组核实;第三,呼吁理性讨论,不传播不实信息。”爱琪开始部署。
“明白,一小时内出稿。”
“阿杰,继续查数据,特别是乐乐账号的流量变化、互动数据、商业合作记录。所有能证明我们清白的资料都要整理出来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
“刘哥,你负责联系公司其他主播,了解他们与乐乐的相处情况,收集证言。注意方式方法,不要施加压力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小雯,”爱琪看向刚进来的内容总监,“你安抚团队情绪,告诉大家正常工作,不要对外发表评论。同时,检查我们所有即将发布的内容,确保没有任何可能被曲解的地方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任务分配完毕,团队各自行动。爱琪独自留在会议室,重新打开那篇控诉文,一字一句仔细阅读。
文章写得很聪明,避开了具体的、可验证的事实,专注于描述“感受”:孤独、无助、被排挤的恐惧...这种情感化的叙述很容易引发网友共鸣,尤其是那些在职场上也有过类似体验的人。
评论区里已经出现了“受害者有罪论”的声音:“一个巴掌拍不响”“为什么只霸凌你不霸凌别人”...但更多的还是同情和支持。
爱琪感到一阵无力。她想起了乐乐刚加入公司时的样子,一个刚从传媒学院毕业的女生,羞涩但充满热情。这两年,公司给了她很多资源和支持,她的成长有目共睹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林教授。
“爱琪,我看到新闻了。”林教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,“需要帮忙吗?”
“教授...”爱琪有些感动,“暂时还不用,我在处理。”
“我相信你能处理好。”林教授说,“不过我想提醒你,科研圈和商业圈有时候有相似之处——总有人想走捷径,总有人会背信弃义。重要的是保持清醒,守住底线。”
“谢谢教授,我记住了。”
“实验室这边你放心,我都打过招呼了,不会影响你的工作。”
挂断电话,爱琪眼眶有些发热。在这个时刻,有这么多人的支持,让她感到自己并不孤单。
但感动归感动,问题还是要解决。爱琪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。她知道,这场危机不仅是对公司的考验,也是对她个人领导能力的考验。
下午两点,星途引力发布了第一份声明。声明用词严谨,态度克制,既表达了重视,又避免了直接对抗。同时,公司开通了专门的反馈邮箱,表示欢迎任何有事实依据的投诉。
然而效果有限。乐乐的控诉文已经冲上热搜前10,评论区里质疑星途引力的声音越来越多。更糟糕的是,开始有其他自称“前员工”的账号出来爆料,内容真伪难辨,但进一步加剧了舆论发酵。
“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”李薇分析舆情数据,“乐乐的文章传播速度不正常,明显有水军参与。那些‘前员工’爆料也很可疑,很多都是刚注册的小号。”
“能查到源头吗?”爱琪问。
“正在尝试,但需要时间。”李薇说,“目前看来,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个人发泄,而是有组织的舆论攻击。”
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,刘哥急匆匆进来:“爱琪,联系上乐乐的父母了。他们也不知道乐乐在哪里,说她最近情绪很不稳定,已经一周没回家了。”
“情绪不稳定?”
“她母亲说,乐乐这两个月一直说工作压力大,睡不着觉,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哭。”刘哥说,“我试探着问起霸凌的事,她母亲说乐乐在家抱怨过同事不好相处,但没提过具体的事。”
爱琪皱眉。如果乐乐真的情绪有问题,那这件事就更复杂了。无论如何,要先找到人,确保她的安全。
“报警吧。”爱琪做出决定,“以失踪人口的名义,让警方介入。同时,这也是一种姿态,表明我们对员工安全的重视。”
“好,我去办。”刘哥离开。
李薇有些担心:“爱琪总,报警会不会激化矛盾?”
“安全第一。”爱琪说,“而且如果乐乐真的情绪不稳定,在外面反而更危险。至于舆论...现在已经够坏了,不差这一点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其实我担心的不是舆论,是人。如果乐乐真的出了什么事,就算我们证明了清白,也没有意义。”
李薇沉默了。这一刻,她看到了爱琪身上超越商业考量的东西——对人的关怀,对生命的尊重。
下午四点,乐希来到星途引力。他没有直接去爱琪的办公室,而是在公共区找了张桌子坐下,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。不时有员工经过,看到他,都会点点头,眼神里多了几分安心。
这就是乐希的方式——不过多干涉,但用存在本身表达支持。
爱琪从小会议室出来,看到乐希,心中一暖。她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怎么样?”乐希合上电脑。
“还在发酵,但基本控制住了。”爱琪揉了揉太阳穴,“已经报警找人了,希望乐乐没事。”
“林彦那边有消息了。”乐希压低声音,“乐乐接触的那家M机构,背后有余宏伟的影子。”
爱琪瞳孔一缩:“余宏伟?他不是回美国了吗?”
“人回去了,但影响还在。”乐希说,“那家机构的老板是他以前的下属。而且,这次水军也是通过那家机构找的。”
一切串联起来了。这不是简单的员工纠纷,而是余宏伟报复的延续——通过打击爱琪的事业,间接打击乐希。
“这个王八蛋。”爱琪难得地骂了句脏话,“商业竞争就商业竞争,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”
“他那种人,没有底线。”乐希握住她的手,“不过这也给了我们反击的方向。如果能证明这次事件是竞争对手操纵的,舆论就会转向。”
“但乐乐呢?”爱琪更关心这个,“她可能是被利用的,也可能是主动配合。无论如何,她现在失踪了,情况不明。”
“我已经让林彦帮忙找人,他在这方面有渠道。”乐希说,“放心,北京就这么大,一定能找到。”
正说着,爱琪的手机响了。是陌生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