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试场内,一片死寂。
只有血手粗重的喘息声,以及影和骸身上散发出的,微弱的能量波动。
影依旧单膝跪地,低垂着头,但血手那番癫狂而赤裸的话语,
就是最恶毒的诅咒,一字不落地钻入她的耳朵,刻进她初生的,尚且混沌的意识里。
原来......她们的价值,不仅仅在于“有用”。
更在于......可以被“复制”。
可以被当成一种“技术”,一种“产品”,源源不断地从最肮脏的污泥里“生产”出来。
像制造工具一样,制造出无数个......“影”和“骸”。
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,从链接那头骸的意识里传来,那是一种模糊的,本能的排斥和不安。
但同时,另一种更加冰冷,更加坚硬的东西,在她心底滋生。
如果她们可以被复制,可以被替代......
那她们现在这用杀戮和服从换来的“存在资格”,岂不是更加脆弱,更加......可笑?
苏梦瑶静静地听着血手那番激动到近乎失态的宣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既没有被打动的狂热,也没有被冒犯的恼怒。
直到血手说完,胸膛剧烈起伏地看着她,等待她的反应。
苏梦瑶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,
“说完了?”
血手一愣。
“你只看到了复制和量产。”
苏梦瑶的目光扫过影和骸,像是在看两件即将被拆解的仪器,
“看到了用垃圾制造消耗品的前景。”
“那我问你。”
“链接的稳定性,影和骸的链接,建立在我亲自出手,抽取,重塑,并灌注了《拿来大法》核心灵力,以及利用了她们之间天然的,强烈的执念羁绊基础上。
换成两个毫无关系的,甚至彼此怨恨的垃圾,你猜那脆弱的链接能维持多久?
会不会在第一次战斗时就自我崩溃,或者反过来吞噬操纵者?”
血手下意识地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但苏梦瑶没有给他机会。
“影能承受骸的战斗反馈和杀意侵蚀,是因为她的意识在极端痛苦和绝望中被重塑过,并保留了足够驱动骸的执念。
那些饿得神智模糊的孩子,那些只剩痛苦和怨恨的残废,他们的意识,能承载多少?
会不会在第一次杀戮后就彻底疯掉,变成只知道破坏的怪物,甚至反噬己方?”
“骸的骨骼,灵络,基质,是在特定能量环境和我的灵力浸润下,缓慢生长适配而成。
你打算用最廉价的材料?不同的材料,不同的能量源,组合在一起,产生的排斥反应,结构强度,能量传导效率,你计算过吗?
失败的垃圾堆积起来,会不会产生无法预料的污染和变异?”
苏梦瑶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敲在血手狂热的心脏上,
“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她看向血手,眼神里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,
“你凭什么认为,掌握了这种技术的你,能控制住它所带来的一切?”
“当这种用垃圾制造军队的技术泄露出去,哪怕只是一点风声,你觉得,星之城的其他势力,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,商会,甚至......公司和学院,会怎么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