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
他动作微微一顿,有些没反应过来:“你爷爷?”
于曼妮仰起头,下巴抵在他的胸口,笑吟吟地看着他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是啊!我今天给家里打电话了。爷爷在电话里把你夸上天了!说你有胆识,有血性,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儿!还说没看错人!”
“他还特意嘱咐我……”
她清了清嗓子,模仿着老爷子那种威严又亲切的语气,一板一眼地说道:“妮妮啊,请务必转告青山,等他下次去了沪上,一定要来家里坐坐!我要亲自下厨,做几道拿手菜请他吃饭,好好表达一下我的感谢!”
说到这儿,
她自己先忍不住乐了:“怎么样?惊不惊喜?意不意外?”
刘青山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看着怀里这个看似柔弱、实则心里极有主意的小女人,问道:“你……把昨天的事情,告诉家里了?”
“嗯。”
于曼妮点了点头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和倔强。
她并没有隐瞒,也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“这口气,我咽不下去。”
她咬着牙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儿,像是一只亮出了爪子的小母豹:“那个齐鹏飞,仗着家里有点权势,仗着他爹在铁道部,就敢这么欺负我。如果昨天不是你……我这辈子就毁了!我的一生就完了!”
“我绝不能就这么算了,我必须让他付出代价!让他知道,我于曼妮不是好惹的!我们于家不是好惹的!”
“我要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!”
刘青山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寒光,并没有责怪她的自作主张,反而点了点头,表示理解。
虽然他已经打断了齐鹏飞的腿,但这对于一个差点被毁了一生的女孩来说,确实不够解气。
换做是他,他也咽不下去。
被人欺负了不还手,那以后谁都能来踩你一脚。
更何况,她不仅是为了报复,更是为了震慑。
在这个权力的游戏场里,展示肌肉往往比讲道理更管用。
“做得对。”
刘青山摸了摸她的头,给予了坚定的支持,“这种事,确实该让家里知道。这不仅是你一个人的事,也是关乎家族脸面的事。有家里出面,齐家那边才不敢乱动,你也更安全。我也能更放心。”
得到了刘青山的认可,于曼妮心里的最后一点担忧也消失了。
她重新露出了笑容,甚至比刚才更灿烂了,那是一种有了靠山后的肆无忌惮。
“还有哦!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,在刘青山面前晃了晃,一脸的神秘和得意:“你这次的面子,可真的是大了去了!你知道吗?”
“我长这么大,也就吃过一次爷爷亲手做的菜。那还是我十岁生日的时候,爷爷那天心情特别好,才破例下厨露了一手。那味道,我现在都记得!”
“后来……我就再也没有吃过了,连我爸妈都没这待遇!平时家里都是保姆做饭,或者是特供的厨师。”
她夸张地叹了口气:“我这次可是沾了你的光了!要是让我爸知道爷爷要亲自下厨请你,估计他都要嫉妒死了!”
“是吗?”
刘青山有些意外,随即开了个玩笑:“莫非……是你爷爷做菜不好吃,所以才不常做?怕露怯?”
“去你的!瞎说!”
于曼妮拍了他一下,嗔怪道,维护起爷爷来那叫一个理直气壮:“爷爷做菜可好吃了!那是专业水准!尤其是那一手正宗的本帮菜,红烧肉肥而不腻,响油鳝丝鲜香扑鼻,还有那个腌笃鲜……哎呀,说得我都流口水了!”
说到这儿,
她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复杂,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些,带着一丝心疼,也带着一丝回忆的沧桑:“他不做饭,不是因为不想做,也不是因为不好吃。”
“而是因为……他工作很忙,真的很忙。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“以前在位的时候,每天都有一大堆事情要做,国家大事、经济建设、还有各种开不完的会,批不完的文件。”
“那时候,我经常半夜醒来,还能看到书房的灯亮着。他经常忙到凌晨才回家,第二天一早又走了。哪有时间做饭啊,连睡觉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。”
她叹了口气,把头埋在刘青山的颈窝里:“也就是这几年……他退下来了,不在一线了,身体也不如以前了,平时才稍微清闲一点。在家里养养花,逗逗鸟,看看报纸,听听戏。”
“所以啊,他说要给你做饭,那是真的把你当成必须要感谢、必须要重视的贵客了!”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刘青山的目光猛地一闪,敏锐地捕捉到了于曼妮话里的几个关键词。
“工作很忙”、“一大堆事情”、“国家大事”、“这几年退下来了”……
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,勾勒出了一个模糊却又极其庞大的轮廓。
前世,他对于曼妮的了解其实非常有限,甚至可以说是贫乏。
只知道她是燕京大学经济系的高材生,长得漂亮,气质高贵,家境极好,是那种让人仰望的高干子女。
至于具体好到什么程度,家里到底是谁,他并不清楚。毕竟那时候他只是个窝在山沟沟里的穷亲戚,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,更别提去打听人家的家世了。
这一世,虽然两人已经确立了关系,甚至已经有了最亲密的接触,但对于她的家庭背景,刘青山依然知之甚少。
上次去沪上接受外媒采访,他倒是见到了于曼妮的父亲于修远。
那是一位四十来岁、风度翩翩、儒雅不凡的中年人,时任外部新闻司的司长。
这个级别,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顶天的大官了,正厅级实权干部,放在地方上那就是一方小诸侯。
但是,在燕京这个遍地权贵的地界,尤其是对于像刘家这种拥有开国元勋,在军届掌握大权还同时身居高位的豪门,一个外交部的司长,虽然分量不轻,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。
还算不上是那种能让刘青山感到震撼、甚至需要仰视的背景。
而且,听于曼妮刚才的口气……
显然,于家的真正核心,并不是那位温文尔雅的外交官父亲。
而是这位……身在沪上、已经退居二线的爷爷!
那么,
这位老爷子,绝对不是一般人,绝对不是普通的老干部!
他一定是那个年代的风云人物,很有可能是真正的大佬!
想到这里,刘青山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好奇,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。如果能得到这样一位大佬的认可,那对于他未来的商业版图,对于刘家的政治布局,无疑是巨大的助力!
他看着怀里这个还在回味爷爷红烧肉、对自己家世有多显赫似乎毫无察觉的小女人,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:“听你这么说,你爷爷以前……官做得挺大?”
“在沪上那种地方,能忙成那样,应该不是一般的工作吧?”
他顿了顿,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,问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心底、此刻终于忍不住要揭开的最关键的问题:“曼妮,你爷爷……到底是谁啊?”
“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