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毛钱，那是五倍的价格了。而且这小伙子态度挺好，长得也精神，还给过烟。
大爷虽然原则性强，但也不是不通人情。
“行吧行吧。”大爷嘟囔着，打开了传达室的小门，“进来吧，长话短说啊，别煲电话粥，这是公家电话。”
“得嘞！谢谢大爷！”刘青山侧身钻进了那个充满暖气和旱烟味的小屋子。
拿起那个沉甸甸的黑色话筒，刘青山深吸了一口气，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，朱霖家的电话。
“哗啦……哗啦……”转盘回转的声音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响了两声，就被接起来了。
“喂？哪位？”听筒里传来一个温婉知性的女声。
是白婉茹。
“白阿姨，您好，我是青山。”
“哎哟！是青山啊！”
电话那头，白婉茹的声音瞬间变得惊喜起来，那种热情透过电话线都能感受得到：“你考完试了？放假了？”
“是啊阿姨，刚考完，不过放假还得几天。”
刘青山笑着回答，“这不，想着快过年了，想去看看您和朱叔叔，给您二老拜个早年。”
“太好了！你叔叔昨天还在念叨你呢，说好久没跟你下棋了。”白婉茹笑着说道，“你人呢？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我在霖霖她们单位门口呢。”刘青山实话实说，随即问道：“阿姨，我想问一下，朱霖在家吗？我刚问门卫，说她中午就走了。”
“哦，霖霖啊……”
白婉茹顿了一下，似乎在看时间，然后笑着解释道：“她没在家。这丫头，最近心野着呢。”
“她今天是请假了，不过不是回家，是去北影了。”
“北影？”刘青山一愣。
燕京电影学院？她去那儿干嘛？
“是啊。”
白婉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北影今年搞了个什么业余表演班，面向社会招生。她非要去试试，说是想学表演。这不，今天是初试，她中午一下班就骑着车赶过去了，说是怕迟到。”
表演班？
初试？
刘青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作为重生者，他当然知道朱霖未来的轨迹。
上一世，她就是在这个时间节点，通过各种机缘巧合，踏入了演艺圈，最终成为了一代女神，成为了那个让无数人魂牵梦绕的女儿国国王。
前一段她也确实给自己说了这件事，征求自己的意见。
自己是答应了的。
只不过，没想到今天朱霖就去参加初试了。
“青山？青山？你在听吗？”见刘青山半天没说话，白婉茹在电话那头喊了两声。
“在，在听呢阿姨。”刘青山回过神来，连忙应道。
“这孩子，也不让你陪着，自己一个人就跑去了，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。”
白婉茹絮絮叨叨地说着，“青山啊，要不你现在来家里吧，晚上一起吃饭。阿姨这就去再买点菜，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！不用去找霖霖了，她完事儿了自己就回来了！”
刘青山心里一暖，笑着说道：“好的阿姨，没问题！不过我先去北影接她。等接到她，我们一起回去看您！”
“别买太多菜，够吃就行，别累着您。”
“那也行。不累不累！你们回来我就高兴！那就这么说定了啊，路上慢点！”
挂断电话，刘青山长舒了一口气。
谜底解开了。
不是生病，不是出事，是去追梦了。
这很好。
他从兜里掏出两毛钱，放在桌子上，对一直竖着耳朵偷听（虽然假装在看报纸）的大爷说道：“大爷，钱放这儿了，谢谢您啊！”
“哎，不用不用，打个电话而已……”大爷客气了一下，但手还是很诚实地把钱收了起来。
收了钱，大爷的心情显然不错，话匣子也打开了。
他看着刘青山，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，笑眯眯地问道：“小伙子，刚才听你打电话……那口气，跟丈母娘说话似的？”
“你跟朱霖同志……到底是啥关系啊？”
之前刘青山说是同学、朋友，大爷虽然没拆穿，但心里明镜似的。
谁家普通男同学会大老远跑来送书？还特意打电话问行踪？还晚上要去家里吃饭？
这分明就是……
刘青山正准备推门出去，听到这话，停下了脚步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这位火眼金睛且极具审美眼光的大爷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，给他那张英俊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边。他挺直了腰杆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脸上露出了一种既自豪、又坦荡、还带着一丝炫耀的笑容。
在这个年代，男女关系是含蓄、遮遮掩掩的，但刘青山不想遮掩。
对于朱霖，他有着绝对的占有欲，也有着绝对的责任感。
既然大爷问了，那就宣示一下主权好了。
他看着大爷，理直气壮、字正腔圆地说道：“大爷，您眼力真好。”
“不瞒您说，我是她……对象！”
“对象”这个词，在80年代，那可是有着特殊分量的。
它比男朋友要正式，比未婚夫要含蓄，代表着一种以结婚为目的的、严肃的、被社会认可的恋爱关系。
“哎哟！”
大爷虽然早有猜测，但听到刘青山这么干脆利落地承认，还是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：“我就说嘛！我就说嘛！”
“除了你这么精神的小伙子，一般人哪配得上朱霖同志啊！”
大爷竖起大拇指，由衷地感叹道：“小伙子，你这眼光，绝了！你这福气，更是绝了！”
“咱们所里多少单身小伙子，天天盯着朱霖同志流哈喇子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，可人家愣是一个都没看上！”
“没想到，让你给捷足先登了！”
“你小子，真有福气！真有福气啊！以后娶了她，那日子……啧啧，美得冒泡儿喽！”
听着大爷这朴实无华却又极具杀伤力的恭维，刘青山心里的那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是啊，能拥有朱霖，确实是他两世修来的福气。
“借您吉言，大爷！”
刘青山笑着拱了拱手，意气风发：“等我们办喜事的时候，一定请您喝喜酒！”
说完，他推开门，大步走进了冬日的寒风中。虽然风很冷，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。目标：燕京电影学院！
去接他的国王陛下！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