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的一声。
屠岸将那个大信封轻轻拍在红木桌面上。
声音虽然不大，但在刘青山听来，却如同惊雷炸响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青山，听好了。坐稳了，别摔着。”
屠岸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，那是极度兴奋后的压抑，也是替朋友感到高兴的激动，甚至带着一丝见证历史的颤栗：“你的《一代人》诗集、还有那本《达芬奇密码》……”
“这两本作品，在海外，也就是美洲、欧洲、以及小日子等地，11月和12月两个月的销售版税，都结算出来了！”
屠岸顿了顿，似乎在给刘青山消化的时间，然后继续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加重了音量：“而且，这次是一次性结算！外方出版社非常讲信用，也是为了抢占下一本书的优先权，打款非常痛快。”
“并且，这笔钱已经全部到账！汇单就在这里！热乎着呢！连我也才刚刚拿到手不到一个小时！”
屠岸盯着刘青山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金砖，重重地砸在地上，发出金石之音：“你说，你是不是应该请客？是不是得请大餐？”
“你要是不请，我都替你觉得亏心！”
“我都觉得对不起这笔巨款！我都觉得对不起那些为了买你的书而排队的外国读者！”
“轰——”
虽然早有预感，虽然来之前就抱着这个讨薪的目的，甚至在路上已经无数次幻想过这个场景。但当这句确凿无疑的话从屠岸嘴里说出来，当那个代表着巨额财富的厚实信封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时，刘青山还是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。
五彩斑斓，震耳欲聋。
果然如此！
果然是版税结算了！
而且是两个月的！
还是两本书的！还是全球范围的！
踏马的，自己又要发大财了啊！
这哪里是发财，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金砖，直接砸脑门上了！原本已经见底的钱袋子，这下不仅要满了，怕是要撑破了！
那一瞬间，刘青山脸上那副云淡风轻、宠辱不惊的淡定面具瞬间崩塌，碎了一地。
他脸上此刻全都是一种发自内心、无法抑制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失态的狂喜。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边咧开，一直咧到了耳根子，笑得那叫一个灿烂，甚至有点……狰狞。
那种对财富最原始的渴望，那种在这个物资匮乏年代对金钱的急迫需求，在这一刻暴露无遗。
他不是圣人，他是个俗人，是个需要钱来武装自己、保护爱人、实现野心的俗人！
有了这笔钱，他才能在这个野蛮时代做更多事情，否则的话，照样得抓瞎。
重生者只是拥有眼界和阅历，并不是万能的。
“该！该！太该了！”
刘青山猛地一拍大腿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，动作大得差点把茶几上的茶杯碰翻。他豪气干云地一挥手，大笑道：“屠主任此言甚是！必须请！绝对请！”
“别说一顿，十顿都行！哪怕把咱们出版社门口那条街的馆子都吃一遍，我也绝不眨眼！”
“走！咱们现在就走！别等了！叫上邹老师！”
“中午仿膳饭庄！宫廷菜！满汉全席也不在话下，那抓炒里脊、红烧鹿肉、乌鱼蛋汤、还有那个什么佛跳墙，那是管饱！谁要是吃不撑，那就是不给我面子！谁要是还能走直线出门，那就是我招待不周！”
屠岸看着他这副典型的暴发户嘴脸，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钱撒向全世界的样子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他就喜欢这小子这股子真实劲儿。
不虚伪，不做作。
有钱了就高兴，高兴了就请客，这才是真性情。
不像有些人，明明心里想要钱想得要死，为了几块钱稿费能跟编辑吵半天，嘴上还得装清高，谈什么视金钱如粪土、阿堵物。
刘青山不一样，他俗得坦荡，俗得可爱，俗得让人嫉妒不起来。
“行行行，仿膳就仿膳，你也别太破费，知道你有这份心就行。”
屠岸笑着摆手，示意他坐下，这小子现在太亢奋了，得压一压：“不过在去吃饭之前，你就不想知道……这笔钱到底有多少吗？”
“你就不怕钱不够，到时候把你扣在饭店里刷盘子？”
“多少？”
刘青山重新坐回沙发上，虽然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一样坐不住，身子还是一耸一耸的，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深吸了几口气，试图让那颗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一点，然后开始在心里飞速盘算。
他记得很清楚，10月份那次结算，一共是十三万五千美元。
那仅仅是《一代人诗集》在美丽国一个国家的销售版税，而且是在上市初期、口碑刚刚开始发酵、销售渠道尚未完全铺开的情况下取得的成绩。
即便如此，那也是一笔在这个年代足以让人眩晕的巨款。
正是这笔钱，让他瞬间完成了原始积累，不仅在寸土寸金的燕京城置办了两套房子，还进行了堪称奢侈的豪华装修，甚至还有余力去布局未来。
可是现在呢？
情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！
这不仅仅是时间的推移，这是量变引起质变的核裂变时刻！
首先是《一代人诗集》的版图扩张。
经过这两个月的深度发酵，在印第安纳大学出版社不遗余力的运作下，这本书早已突破了国界，在美丽国、英吉利、法兰西、德意志、日子国等海外七个主要发达国家同步发售！
这不仅仅是市场的简单叠加，更是影响力的几何级爆发！
那些金发碧眼或者同属东亚文化圈的读者们，对于这种来自神秘古老东方、充满哲理与力量、既朦胧又犀利的诗歌，有着天然的好奇和推崇。
按照之前的销量曲线推算，哪怕其他六个国家的销量总和不如美丽国，加在一起也绝对是一个令人咋舌的惊人数字。
其次，也是更为关键、更为恐怖的变量，他的另一本力作，《达芬奇密码》。
这也已经在美丽国和欧洲全面铺货，开始销售了！
这可不是高冷的诗歌，这是一本通俗小说啊！
是那种一旦火起来就挡不住、能让读者废寝忘食、通宵达旦阅读的超级畅销书。
它的受众群体比诗集要庞大得太多太多，它的吸金能力也恐怖得太多太多。在出版界有个铁律：一本畅销通俗小说的版税，往往是严肃诗集的几倍、甚至几十倍！
更何况，这本书的内容涉及宗教隐喻、历史悬疑、惊悚解密，这些元素简直就是为了西方读者的胃口量身定做的，是他们最无法抗拒的“精神鸦片”。
两个月的时间……横跨七个国家的广阔市场……两本现象级的爆款新书……再加上西方世界最疯狂的消费旺季圣诞节的加持……
这笔账，光是在脑子里稍微过一下，刘青山就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，手心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，一股电流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，激得他浑身一颤。
这次的版税，绝对会比上次多！
而且，恐怕不仅仅是多一点半点，而是要多出不少！
甚至可能是数倍的、爆炸式的增长！
很有可能！
非常有这个可能！！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