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0章 版税又结算了!(1 / 2)

屠岸笑着摆了摆手,“来来来,喝茶喝茶。”

他热情地指了指冒着热气的茶杯,试图用这杯特级龙井堵住刘青山的嘴,“这可是好茶,凉了就可惜了,暴殄天物啊。”

刘青山端起那个印着红字“人民文学出版社”的白瓷茶杯,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触感。

他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嫩绿茶叶,那叶片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。他抿了一口,茶汤入口微苦,旋即回甘,一股清冽的香气顺着喉咙滑下,直抵肺腑,确实是难得的好茶。

但他此刻的心思,显然不在茶上。

这茶再好,也就是杯水。

他今天来,可是为了源头活水来的。

看着屠岸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,刘青山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。朋友之间,越是亲近,越是要在关键时刻损上两句,这才显得关系铁。

他放下茶杯,身体后仰,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沙发的椅背上。

这沙发的质感极好,软硬适中,包裹性很强,在这个年代绝对是奢侈品。他翘起二郎腿,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目光戏谑地看着这位新晋的副主任,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
“屠主任,您这可是有点不厚道啊。太不厚道了。”

刘青山摇了摇头,一副我很痛心的表情,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埋怨:“升职加薪,这可是人生大事,也是咱们出版社的喜事,更是咱们朋友之间的大事!”

“您竟然不通知我?还让我自己撞上门来?这要是传出去,别人还以为咱们俩交情淡了呢!”

他故意顿了顿,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,像是一只看穿了猎物心思的小狐狸,步步紧逼,不给屠岸留退路:“太可恶了!简直是为官不仁啊!如果不是我今天心血来潮,正好路过朝内大街,想着进来讨杯水喝,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呢!”

“怎么着?”

“怕我刘青山蹭您的饭,吃穷了您这新上任的副主任?”

“莫非……您是真怕请客?怕我这个大胃王把你那点津贴都给吃穷了?不至于吧,堂堂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副主任,掌管着现代文学的半壁江山,连顿饭都管不起?这也太寒酸了点吧?”

“哈哈哈哈!”

屠岸再次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,那笑声中没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,反而充满了开心。

他笑得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滑下来了,赶紧伸手扶住,眼角甚至笑出了几道深深的鱼尾纹。

他伸出手指,隔空点了点刘青山,有些无奈地说:“你啊你!这张嘴,真是从来不吃亏!比刀子还利索!”

“哪怕是把你扔到沙漠里,你也能把骆驼给说服了!”

“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?咱们认识这么久了,从你第一片《伤痕》到现在,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?”

“别说一顿饭,就是十顿八顿,就是把这燕京城的馆子吃个遍,只要你刘大作家肯赏光,我屠岸砸锅卖铁也得请啊!能请到你吃饭,那是我这个编辑的荣幸!”

笑罢,屠岸收敛了笑容。

他并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先站起身,走到门口,探出头去看了看走廊,确认没人经过后,才轻轻把办公室的门关严实了。

然后,

他回到办公桌后坐下,正了正神色,身子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在桌面上,那张充满书卷气的脸上,神情变得异常认真,甚至带着一丝庄重,还有一种即将揭开大奖彩票般的兴奋。

“不过,青山,这话你可说错了。”

屠岸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目光灼灼地盯着刘青山:“今天这顿饭,我也想请,升职加薪,无论哪方面都是好事,于情于理,我都该请。”

“但是!”

屠岸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坚定无比,他摇了摇头:“可是今天……我不能请。绝对不能请。”

“因为……”

他故意卖了个关子,停顿了下来。

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神秘,一丝期待,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,就像是一个手里握着一副王炸的牌手,在等待最后的摊牌时刻,享受着那揭晓谜底前的最后一秒宁静。

“最应该请客的,其实是你!”

“你才是今天这屋里,最应该请客、而且必须请客的那个人!”

屠岸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刘青山,语气里充满了调侃和笃定:“而且,不单单是请客,还得请大餐!必须是最高规格的大餐!路边摊可不行,食堂也不行!少一个菜都不行!得去最好的馆子,点最贵的菜,喝最好的酒!”

“不仅要请我,还得请老邹!他也是功臣之一!”

“我?”

刘青山有些纳闷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一脸的疑惑和无辜,甚至还有点迷茫。

他现在的表演可谓是影帝级别的,虽然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,那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像小火苗一样蹭蹭往上窜,但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。

“屠老师,您这就有点欺负人了啊。这叫什么道理?”

“我请什么客?我这就是个穷学生,还在上学呢,哪来的钱请大餐?”

他拍了拍自己大衣的口袋,发出空空荡荡的声音,开始哭穷:“您看看,我这兜里比脸还干净。除了几个钢镚儿坐公交,啥都没有。刚才我还在楼下琢磨着,怎么跟您开口预支点稿费过年呢。这年关难过啊,还得给家里买年货,还得给对象买礼物,处处都要钱。”

刘青山叹了口气,一副生活艰难的模样,演得那叫一个逼真:“您这倒好,还没发钱呢,先让我放血?这不是黄世仁逼杨白劳吗?您这也太狠了点吧?”

话虽这么说,但他心里却是猛地一动。
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,一种强烈的预感,瞬间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,让他原本有些慵懒、靠在沙发上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,每一块肌肉都蓄势待发。

莫非……?

难道真的是那件事?

思维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……

他飞快地在脑海中拉出了一张时间表:距离上次收到美丽国那边的第一笔销售版税,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多月。

这两个月里,《一代人诗集》在欧洲全面铺货,《达芬奇密码》更是像病毒一样席卷了西方书市……

按照国际出版界的结算惯例,算算日子,这笔钱,确实是也该到了!

甚至可以说是姗姗来迟!

一想到这里,刘青山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半拍。

如果真是这样的话……

那今天这趟心血来潮的拜访,可真是太值了!

简直就是老天爷把金元宝硬往他怀里塞啊!这一脚,正正好好踩在了财神爷的门槛上!

他之所以在那个寒风凛冽的大早上,放着热乎乎的被窝不钻,非要跑到这充满油墨味的出版社来,嘴上说是叙旧,心里图的是什么?

不就是为了这笔能解燃眉之急、能让他挺直腰杆去撬动苏联、去装修豪宅、去买进口轿车的救命钱吗?

原来,直觉从来没有骗过他。

屠岸看着他那副装傻充愣、嘴里喊穷、实际上耳朵已经竖得像兔子一样高的样子,也不再逗他了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在平复自己内心的激动。

然后,他缓缓拉开了办公桌右手边那个带锁的抽屉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抽屉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屠岸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,还封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颜色深沉的大信封。

那个信封看起来很有分量,鼓鼓囊囊的。

在信封的封口处,盖着好几个鲜红的印章,有中国银行的,有出版社财务科的,甚至还有外汇管理局的。那些红色的印泥,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透着一股子官方、正式、且充满金钱味道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