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山,除了这杯酒,我这还有点小小心意,你务必要收下。”于修远双手捧着那个盒子,郑重地递到刘青山面前,眼神里满是诚恳。
刘青山虽然不是古董行家,但两世为人的眼力还在。
光看这紫檀木盒的成色和包浆,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,绝非凡品。
他连忙摆手,身子后退半步:“于叔叔,这怎么使得?这太贵重了!我救曼妮是应该的,真不用这么客气……”
“拿着!”
于修远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变得温和又坚持,带着不容拒绝的长辈威严:“我知道你是大作家,现在书卖得好,不缺钱,也不缺俗物。但这份礼物,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,也最适合你。”
说着,
他当着刘青山的面,轻轻打开了盒子上的铜扣,“咔哒”一声,翻开了盒盖。
一股浓郁古朴的墨香,混合着岁月的沉淀气息,瞬间扑面而来。
盒子里,静静地躺着一套文房四宝。
一方砚台,两支毛笔,一块墨锭,还有一个精致的笔洗。
“这是清代乾隆年间的端砚,老坑的料子。”
于修远伸出手指,轻轻抚摸着那方砚台。
砚台呈紫玉色,细腻滋润,上方雕刻着云龙纹,仿佛有云气在石面上流动。
“名为紫云,石质细腻如婴儿肌肤,呵气成墨,发墨不损毫,是文人梦寐以求的宝贝。”
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两支斑竹笔杆的毛笔:“这两支笔,也不是凡品。是明末制笔名家张大隆的遗作,笔头用的是上好的紫毫,笔杆是湘妃竹,虽然有些年头了,但保存完好,笔锋劲健,宜书宜画。”
“还有这墨,是徽州的老墨,那是用真金和珍珠粉调和的,存世量极少。”
于修远如数家珍地介绍着,眼神里透着一丝随性与大方:“这些东西,都是家里以前收藏的,在库房里放了有些年头了。俗话说,宝剑赠英雄,红粉送佳人。这文房四宝,放在我这个俗人手里,也就是个摆设,甚至可能会蒙尘。”
“只有送给真正懂它、能用好它的才子,才算是物尽其用,才算是给它找了个好归宿!”
他看着刘青山,诚恳地说道:“青山,你文采斐然,这套东西在你手里,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。这也只是我对你的一点谢意,感谢你让妮妮免遭毒手,挽救了她的一生,也挽救了我们这个家!”
“你要是再推辞,那就是嫌弃这东西太旧,或者觉得我这点谢意不够分量了!”
刘青山看着这套价值连城的古董文房四宝,心中虽然震撼,但也明白这对于于家这样的大家族来说,或许真的只是一份拿得出手的谢礼。
这无关家族责任,也无关传承,纯粹就是一份沉甸甸的来自父亲的感激之情。
如果再不收,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,驳了人家的面子。
“于叔叔,这……这实在是太贵重了,我受之有愧啊……”刘青山还在做最后的推辞。
一直站在旁边笑盈盈看着的于曼妮,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。
她看着刘青山那副想收又不好意思收的纠结模样,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她直接站了起来,走过去一把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,大大方方地往刘青山怀里一塞。
“哎呀,你就收下吧!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干什么?”
“我爸送出去的东西,哪有收回来的道理?那不是打他的脸吗?”
她站在刘青山面前,眼神明亮,语气爽朗又直接,笑吟吟道:“再说了,这砚台放家里也没人用,我爸平时忙得连毛笔都不摸,我都嫌它占地方,还要定期保养,麻烦死了。给你正好,算是帮我们家清理库存了!”
“你以后用它写写毛笔字,说不定还能收获一些灵感呢!要是写出了名着,那也有我们家砚台的一份功劳不是?”
她看着刘青山,语气虽然带着点玩笑,但眼神却异常认真:“你要是不收,我爸今晚肯定睡不着觉,觉得欠了你天大的人情,心里不踏实。你就当是帮他安个心,也是帮我安个心,好不好嘛?”
看着于曼妮那言笑晏晏的样子,再看看对面于修远那期盼而真诚的眼神。
刘青山知道,这份情,他必须得承。
这不仅是礼物,更是双方关系的一个见证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郑重地抱紧了那个紫檀木盒,就像接过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。
他后退一步,对着于修远深深鞠了一躬,语气肃穆沉声道:“长者赐,不敢辞。”
“于叔叔,这份厚礼,我收下了。您放心,我一定会好好珍惜,绝不辜负您的期望!以后只要我刘青山有一口气在,就绝不会让这支笔蒙尘!”
看到刘青山终于收下了礼物,于修远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大笑,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于曼妮也在一旁开心得直拍手,看着心上人被父亲如此器重,她比谁都高兴。
这顿饭,还没开始吃,气氛就已经达到了高潮。
这哪里是吃饭,这分明是一场家族与家族之间、长辈与晚辈之间最完美的交接与融合。
“好!好!好!”
于修远拍了拍刘青山的肩膀,示意他坐下:“来,咱们坐下说!菜都凉了!尝尝这谭家菜的黄焖鱼翅,这可是功夫菜,凉了就不好吃了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