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0章 最佳结盟对象(1 / 2)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
几杯酒下肚,气氛逐渐热络起来,原本的那一点点拘谨也随之消散。虽然是答谢宴,但大家都是聪明人,话里话外自然离不开当下的局势和各自的背景。

这不仅仅是吃饭,更是一次互相摸底的过程。

于修远看似随意地夹了一筷子黄焖鱼翅,实则目光一直留意着刘青山的反应,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青山啊,我听妮妮说,你爷爷奶奶最近也来燕京了?”

这是一个试探,也是一个切入点。

既然知道了刘青山是燕京刘家的嫡孙,那么刘树德这位流落在外多年的老大哥,就是连接刘家与外界的一个特殊纽带,也是于家与刘家建立联系的最佳突破口。

刘青山放下了筷子,坐直了身子,点了点头,“是的,于叔叔。爷爷奶奶来了一段日子了,就住在东城那边的四合院里,和二爷爷、三爷爷他们团聚。老哥仨几十年没见,这次也算是圆了梦。”

他顿了顿,叹了口气,语气里透着一丝对老人的心疼:“不过,老人家在燕京住不惯。虽然二爷爷他们照顾得无微不至,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,但爷爷还是念叨着家里的几亩地,念叨着弯河的老邻居,甚至连家里的狗都放心不下。这不,已经定下来了,过两天等学校放寒假了,我就陪爷爷一起回弯河过年。”

“哦?这么快就要回去了?”

于修远微微一愣,随即放下了筷子,脸上露出一丝感同身受的感慨,眼神变得柔和起来:“唉,故土难离啊。”

“老一辈人,根都扎在泥土里。燕京再繁华,那是国家的燕京;弯河再穷,那是他们的家。这种情结,咱们这些常年在外漂泊的人,有时候是理解不了,但必须得尊重。这才是中国人的根啊。”

刘青山点头称是:“是啊,落叶归根。爷爷说,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,他在燕京享福,心里却不踏实,总觉得脚底下没根。回了弯河,听着鸡叫狗咬,闻着土腥味,他才觉得日子有滋味,睡觉才踏实。”

于修远赞许地看了刘青山一眼。

这个年轻人,不仅有才华,有胆识,还有一颗孝心,懂老人的心思。

这一点,在这个浮躁的年代,尤为难得。一个对老人孝顺的人,人品绝对差不了。

他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,神色变得郑重起来,仿佛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:“既然老爷子现在还在燕京,那我这个做晚辈的,理应去拜访一下。”

他看着刘青山,语气诚恳:“一方面,是感谢老爷子教育出了你这么一个优秀的年轻俊杰,文能提笔安天下,武能上马定乾坤。这是家教的功劳。”

“另一方面,也是最主要的……”

于修远再次端起酒杯,站起身来,目光直视刘青山,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和感激:“青山,我还得再敬你一杯酒,你也不要嫌我啰嗦……”

“若不是你挺身而出,像个骑士一样护住了妮妮,那我家妮妮的人生……可就要毁了。我们全家都要陷入痛苦之中。”

“这份大恩,我必须要当面跟老爷子道谢,感谢他培养出了这么好的孙子!”

听到父亲提起那天的惊险,旁边的于曼妮放下了手中的筷子,小脸微微发白,显然还是心有余悸。但很快,她就抓住了刘青山放在桌下的手,仿佛从那里汲取到了力量。

她抬起头,看着父亲,叽叽喳喳地开始补充细节,声音里充满了对刘青山的崇拜,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物:“是啊爸爸!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!”

“那畜生把教室门都锁了,窗户也堵了,他把我堵到墙角里……当时天都黑了,外面还下着大雪。楼上根本没有人,我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……”

“他去扯我的衣服,我也没有他的力气大……”

“我都快绝望了!”

“就在那个时候,砰的一声,青山就像是从天而降一样,一脚把门踹开了……”

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刘青山如何破门而入,如何一脚踢断了齐鹏飞的腿,将那种英雄救美的画面感渲染得淋漓尽致,听得于修远心惊肉跳。

于修远静静地听着,脸色却越来越沉,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和愤怒。

虽然女儿现在完好无损地坐在面前,但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,一想到女儿差点遭受的凌辱,他心中的怒火就压抑不住地往上涌。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,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
等于曼妮说完,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
那种温馨的气氛被打破了,此刻到处都弥漫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
于修远缓缓放下了酒杯。

杯底磕在玻璃转盘上,发出一声脆响,像是一声宣战的号角。

他抬起头,看着刘青山,脸上的儒雅随和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外交官、身为高干子弟特有的冷峻与狠辣。

那是长期身居高位、掌握生杀大权养成的气势。

“齐家……”

他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,像是咀嚼着一块生肉,声音低沉而沙哑,透着一股子血腥味:“他们这次胆子也太大了,真以为这四九城是他们家的后花园了?”

他看了一眼刘青山,并没有把他当外人,而是直接透了底,这也是变相表示都是自己人。

“青山,你可能不知道。齐家那个老二,也就是齐鹏飞的父亲,齐抗美。”

“从去年开始,他们齐家就一直在上蹿下跳,动用了不少关系,出让了不少利益,想让齐抗美再往上进一步。”

刘青山心中一动,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量。

齐抗美现在是铁道部的实权司长,正厅干部。

再往上进一步?

那就是副部!

在这个年代,副部是什么概念?

那是真正的高级干部,是封疆大吏的预备役!

无论是在本系统内提拔,还是外放到地方当个一省副班长,那都是鲤鱼跃龙门,是家族势力的质变!

为了这一步,齐家绝对是下了血本,甚至可以说是赌上了家族的运势。

“可是……”

于修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嘲讽,很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时的眼神:“这次,他们注定要鸡飞蛋打,竹篮打水一场空了。”
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但在刘青山听来,却无异于惊雷。

鸡飞蛋打?

这意味着什么?

意味着齐抗美的升迁之路,断了!而且是彻底断了!

刘青山心中暗自咋舌。

于家的报复,这就开始了?而且来得这么快,这么狠,这么绝!

这可不仅仅是教训一下那么简单。

断人仕途,如杀人父母。

对于正在紧要关头冲刺的齐家来说,这简直就是灭顶之灾!

为了推动这次升迁,齐家前期投入的人情、资金、资源,此刻全部打了水漂。更可怕的是,这种因为教子无方导致升迁失败的政治污点,会伴随齐抗美一生,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!

这就是顶级豪门的手段吗?

不动声色间,便能让一个经营多年的家族遭受重创,让一个即将上位的官员跌落尘埃。

这不但是下狠手了,这是下死手啊!

于曼妮并没有那么多顾忌。

在她看来,一个是宠爱自己的父亲,一个是救了自己的男人,都是最亲的人,有什么话不能说的?

她看着父亲那阴沉的脸色,直接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,甚至是复仇的渴望:“爸爸,已经确定了吗?那个齐抗美,这次注定升不上去了?”

于修远看着女儿,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一些,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,那是掌控一切的自信。

他点了点头,笑道:“傻丫头,这还能有假?”

“这可是你爷爷亲自发的话!”

“你爷爷虽然退下来了,但他在老干部里的威望还在,他在组织部、在纪委的老战友还在!他老人家只是打了个电话,问了一句连儿子都管教不好,怎么能管好国家大事,这事儿就算定性了!”

“上面已经把齐抗美的名字从考察名单里拿下来了,理由是家风不正,需再考察。这个再考察,基本上就是无期徒刑了。”

听到“爷爷发话”这几个字,刘青山心里也是一凛。

于同老爷子,果然是宝刀未老,一言九鼎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