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权力的力量,这就是底蕴的威力。
“还有那个齐鹏飞……”
于修远继续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厌恶,仿佛在提一袋垃圾:“我已经跟燕京大学的校方,还有高教司的熟人打过招呼了。”
“鉴于他性质恶劣,影响极坏,虽然没有走司法程序(为了保护于曼妮名声),但学校方面会以严重违反校纪为由,将他开除学籍!”
“听说他现在还在医院躺着,腿刚接上,正哭爹喊娘呢。等他出院了,就会发现,他已经不是大学生了,连学校的大门都进不去了。”
“哼!那真是太便宜他了!”
于曼妮咬着牙,愤愤不平地说道,手中的筷子狠狠地戳着碗里的米饭:“断他一条腿,毁了他爸爸的前程,开除他的学籍……这都不足以弥补我受的惊吓!要不是怕坏了名声,我就该让他去坐牢!让他把牢底坐穿!让他一辈子都在监狱里忏悔!”
刘青山伸出手,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于曼妮有些冰凉的手,安抚着她的情绪。
他知道,对于齐家来说,现在的下场比坐牢还要难受。
前途尽毁,家族没落,这种钝刀子割肉的痛苦,才是最长久的折磨。
这时,
于修远又问起刘青山打算什么时候回弯河?
看样子,他是真的打算登门拜访一下爷爷?
刘青山很清楚,于修远今天请他吃饭,绝不仅仅是为了感谢他救了女儿,也不仅仅是为了通报对齐家的处理结果。作为一个老练的外交官,于修远肯定有更深远的考量。
而这个考量,必然与他背后的燕京刘家有关。
刘家,根植于军队,崛起于燕京,是典型的北方政治豪门,手里握着枪杆子,腰杆子硬,背景深厚。
于家,盘踞于沪上,深耕于经济领域,是南方的实权派,手里握着钱袋子,路子野,人脉广。
这两大家族,一北一南,一军一政,可以说是在各自的领域里都做到了顶尖。但是,在这个风云变幻的大时代,谁都想走得更稳,谁都想把手伸得更长。
刘家想“军政商”三条腿走路,需要经济领域和南方的人脉,需要懂得经济运作的盟友;于家想在政治上更进一步,或者在未来的变局中寻找更强硬的靠山,也需要军队背景和燕京中枢的支持,需要那根定海神针。
这是一次天然的互补。
而刘青山和于曼妮这次的事情,就是连接这两个庞然大物的最佳纽带!
刘青山能够感觉到,于修远言语之间,多次流露出对刘树义老爷子的推崇,以及对刘家在军方影响力的羡慕。
他心中了然。
自己这次不仅是在谈恋爱,更是在帮刘家开疆拓土,是在帮家族编织一张覆盖全国的顶级关系网。
如果刘家能和于家交好,甚至是建立深度的合作同盟关系……
那么,对于目前只在军方有深厚实力、在政界和商界刚刚起步的刘家来说,绝对是一个巨大到无法估量的补充。
这甚至比他赚几百万美金还要重要,这是战略层面的胜利!
想到这里,
刘青山主动端起酒杯,站起身来,神色郑重诚恳笑道:“于叔叔,我爷爷常说,朋友多了路好走。咱们两家,虽然一南一北,但心是通的,理是同的。”
“您刚才说要拜访我爷爷,我代表家里,表示热烈的欢迎!”
他看着于修远,语气真诚又热情道:“那随时欢迎于叔叔。见到您,我爷爷,还有二爷爷、三爷爷,他们肯定都很高兴。他们也常提起于老,说是佩服得很,说他是国家的功臣。”
于修远也站起身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他要的就是这句话。
有了这句话,两家结盟的大门,就算是正式打开了。
“好!”
于修远和刘青山碰了一下杯,一饮而尽,酒液入喉,豪气顿生:“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!”
“我这次行程比较紧,明天下午就要去部里汇报工作。那就……”
他想了想,定下了时间:“那我明天早上登门拜访。赶个早,也显得有诚意。”
刘青山点头,笑道:“没问题。那我明天早上9点,在东城帽儿胡同等您。我会提前跟家里长辈说好,扫榻相迎。”
“好,一言为定!”
于修远拍了拍刘青山的肩膀,越看这个年轻人越顺眼。
有本事,有背景,懂进退,知大局。
把自己最宝贝的女儿交给他,似乎…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?
算了算了,这是后话,而且还不知道女儿的心思,以后再说吧。
正事谈完了,饭局也接近了尾声。
就在刘青山和于修远相谈甚欢,仿佛已经是多年的忘年交时,坐在一旁的于曼妮,心里却犯了难,小眉头纠结地皱在了一起。
她在想一件对她来说极其重要、甚至比齐家倒霉还要重要的大事。
明天早上,爸爸要去刘家拜访。
那……自己要不要一起去?
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!
刘青山的爷爷奶奶都在,二爷爷三爷爷也在,那是刘家所有的长辈啊!
如果自己能跟着爸爸一起去,那就是正式的见家长了!
不仅能见到刘家的老将军,还能在刘青山的爷爷奶奶面前露个脸,表现表现自己的乖巧懂事,给他们留个好印象。
这对于以后能不能顺利嫁入刘家,简直太关键了!
可是……
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和刘青山谈笑风生的父亲,心里又有些打鼓。
爸爸会不会同意带我去?
毕竟这是长辈之间的正式拜访,是两个家族的第一次接触,带个小辈去,会不会显得不庄重?
而且……自己要是表现得太积极,太想去见刘青山的家人,爸爸会不会觉得我不够矜持?不够淑女?会不会觉得我太恨嫁了?
这种纠结,像两只小手在她的心里拉扯着。
一边是爱情的冲动,一边是少女的矜持。
她看了看刘青山,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点暗示或者鼓励。可惜,刘青山正专注地听着于修远讲国际形势,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小心思。
“哎呀……好烦啊……”
于曼妮在桌子底下悄悄跺了跺脚,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。
去?
还是不去?
这是一个重要问题。
如果不去,下次再想这么齐整地见到刘家所有长辈,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。
如果去了……
万一被爸爸训斥,或者在长辈面前说错话怎么办?
她咬着嘴唇,眼神在父亲和刘青山之间游移,心里就像是有十五个吊桶打水,七上八下的。
这顿饭的最后时刻,对于这位陷入热恋、又患得患失的少女来说,简直就是一种甜蜜的折磨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