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陌,顾家军的统帅,以爱护百姓着称的边关守将,竟然亲手杀了一个刚刚失去所有亲人的孩子!
这要是传出去,别说边关百姓会如何愤怒,就是朝中的言官也会把顾陌弹劾得体无完肤!
顾陌缓缓收回长枪,枪尖上的鲜血滴落在黄土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她的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她抬起眼,目光扫过震惊的士兵们,声音冰冷而清晰:
“此人乃是狄人细作。”
短短七个字,却在队伍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“细作?”李岩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将军,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他只是一个孩子……”
“孩子?”顾陌冷笑一声,用枪尖指了指男孩的尸体,“你们仔细看看他的右手虎口。”
几个士兵壮着胆子上前,翻开男孩的右手。
果然,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子,那绝不是普通农家孩子会有的。
那是长期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迹。
“还有他的靴子。”顾陌继续说道,“虽是破旧,却是狄人常穿的样式,鞋底的磨损方式也与常年在马背上生活的狄人吻合。”
士兵们仔细看去,果然如顾陌所说,之前他们被男孩的哭诉和年龄所迷惑,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,现在经顾陌点破,种种疑点顿时浮出水面。
“更重要的是,”顾陌策马缓缓走到男孩尸体旁,用枪尖挑开他破烂的外衣,露出里面的衬衣,“这件衣服的料子,是狄人贵族才会用的狼绒。一个普通农家孩子,怎么可能穿得起?”
李岩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化为羞愧和敬佩:“末将……末将有眼无珠,差点被这细作蒙骗!”
顾陌没有看他,而是转向全体士兵,声音提高了几分:“以为找个小孩子伪装,就能蒙骗过本将军的眼睛?你们太小看顾家军了,本将军镇守边关十年,什么伎俩没见过?”
她指向地上那些百姓的尸体:“这些百姓,只怕都是死在他手里的,狄人故意留下几个活口,又派这个孩子出来哭诉,就是为了引我们上钩,若我们同情他,把他带回大营,那才是真正的引狼入室!”
士兵们恍然大悟,纷纷点头。是啊,这片区域早已清空,为何还会有百姓?为何狄人刚走,这孩子就冲出来?
为何他一开始言辞激烈,被问及为何滞留禁区时却支支吾吾?为何他对边军的指责如此精准,句句都戳在将士们的痛处?
这一切,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!
“将军英明!”一个老兵激动地喊道,“若不是将军火眼金睛,我们恐怕真要中计了!”
“是啊,若把这细作带回大营,不知要泄露多少军机!”
“该死的狄人,居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!”
士兵们的情绪从最初的震惊和不解,迅速转变为愤怒和后怕。
他们看向顾陌的眼神中,充满了敬佩和信任。
不愧是顾将军,能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保持清醒,一眼识破敌人的诡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