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回来了。”
顾渊握住她的手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有些凉,显是在风口站得久了。
他体内九阳真气微微流转,一股暖意顺着掌心度了过去。
赵瞳感受着那股暖流,眼眶微微有些发热,却强忍着没有失态,反手紧紧握住了顾渊的手指,低声道:“后厨备了热汤,都是清淡的,去去大漠的火气。”
顾渊微微颔首,牵着她,在数千双敬畏、艳羡的目光注视下,跨过高高的门槛,将那满城的繁华与喧嚣,尽数关在了门外。
穿过九曲回廊,绕过假山流水。
越往里走,那种权势带来的压迫感就越淡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让人心安的烟火气。
正厅内,地龙烧得正旺。
刚一掀开棉帘,一股夹杂着安神香与果香的热气便扑面而来。
南侧的软榻旁,一道火红的身影跪坐。
桓清涟并未换下那身在户部查账时的红衣,只是脱去了外罩的官袍,露出里面贴身的剪裁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银剪,正专注地修剪着烛芯。
听见脚步声,她手上的动作一顿,剪下的一截灯花落入烛台,灯火骤然明亮了几分。
桓清涟转过头,平日里在官场上精明算计、杀伐果断的眸子,此刻却像是汪了一潭春水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,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,眼波流转间,便已诉尽了相思。
而在另一侧的圆桌旁。
楚明月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一把角弓。
听到动静,她几乎是弹射般地站了起来,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扬起,目光在顾渊身上快速地扫视了一圈。
从头顶到脚尖,再从脚尖回到胸口。
确认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后,她那紧绷的肩膀才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。
“哼。”
楚明月别过头,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弓弦,发出嗡嗡的声响,嘴硬道:
“还知道回来?我还以为某人要在那大漠里当野人,或者是被那个异族公主迷得乐不思蜀了呢。”
顾渊看着她那副样子,心中觉得好笑。
这女人,明明担心得要死,嘴上却从来不肯服软。
“怎么?我的箭术教练,是对我的实力没信心,还是对自己的眼光没信心?”
顾渊走到她面前,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调侃,而是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。
楚明月身子一僵,原本到了嘴边的刺人话语,瞬间被这个动作给堵了回去。
她的脸颊飞快地染上两抹绯红,拍开顾渊的手,嘟囔道:
“谁……谁对你有信心了,我是怕你输了,丢我这个师父的脸。”
“王爷。”
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。
陆香玉端着一盏热茶,从屏风后走了出来。
她依旧是那般温婉大方,一身素白的居家常服,却掩盖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成熟韵味。
作为顾渊在现实与游戏中的钱袋子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顾渊这次凯旋意味着什么。
但她什么也没问,只是将茶盏轻轻放在顾渊手边,眼神温柔得仿佛能包容一切。
“这是用今年新下的雪水烹的君山银针,最是解乏。”
聂媚娘则盘腿坐在地毯上,手里把玩着两枚顾渊从大漠带回来的狼牙。
她那一双惊人的长腿毫无顾忌地舒展着,红唇微启,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狂热。
“王爷,听说那铁木真被您打得连人形都没了?下回这种好玩的事儿,能不能带上我?整天在临安城盯着那帮贪官,我都快发霉了。”
何沅君坐在一旁,正低头绣着一个香囊。
听到这话,她抬起头,温婉地笑了笑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起身,走到顾渊身后,替他解下腰间的玉带,动作轻柔而自然。
顾渊在主位上落座。
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一口。
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体内最后一丝大漠的寒意。
这种感觉,很奇妙。
前不久,他还是那个手持长枪、在万军丛中收割生命的修罗死神,每一个念头都关系着千万人的生死存亡。
而这一刻,他只是这个偌大府邸的男主人。
周围是他的女人,是他的班底,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中最真实的锚点。
“清涟。”
顾渊开口。
桓清涟放下银剪,从软榻上起身,莲步轻移,走到顾渊身侧,乖巧地跪坐下来,替他揉捏着小腿。
“王爷有何吩咐?”
“那个李忠辅,还有赵禥最近的小动作,你也都看在眼里吧?”
顾渊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享受着腿部传来的适度力道。
桓清涟手上的动作没停,声音却冷了几分:
“那老阉狗和官家最近确实跳得欢。不过王爷放心,那些人我都记在账上了,没动他们,就是等着王爷回来处置。”
“不用处置。”
顾渊睁开眼,眸底闪过一抹淡漠的光。
“几只蚂蚁,翻不起天。留着他们,刚好给那只受惊的小鸟一点虚假的希望。只有在希望最大的时候绝望,那种滋味才最刻骨铭心。”
赵瞳坐在一旁,闻言只是低头剥着一颗橘子,神色如常。
仿佛他们讨论的,并不是她的亲弟弟,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