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太后拼尽全力,想要提气高呼,可发出的声音却软糯无力,透着一股诡异的娇媚。
她惊恐地抬起头,看向站在下首的李忠辅。
那个平日里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、像条老狗一样温顺的大伴,此刻却挺直了腰杆。
李忠辅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,哪里还有半分恭敬?
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弧度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和一种……近乎变态的审视。
“老奴在呢,太后娘娘。”
李忠辅慢条斯理地走上前,靴底踩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下下敲击在谢太后的心口。
“你……大逆不道!”
谢太后拼尽全力,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却软糯得像是情人间呓语,“官家……官家呢?叫官家来!哀家要诛你九族!”
“官家?”
李忠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捂着嘴“咯咯”笑了起来,笑得花枝乱颤,“娘娘啊娘娘,您一世精明,怎么到了这会儿还犯糊涂?若没有官家的首肯,老奴就算有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在您的汤里下药啊。”
谢太后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,燥热已经变成了烈火,在焚烧她的理智,也在焚烧她作为母亲的心。
禥儿?
是禥儿?
刚才他那慌乱的眼神,他那颤抖的手,他那急切想要离开的背影……
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
她死死咬着舌尖,试图用疼痛换取片刻清醒,指着李忠辅的手指剧烈颤抖,“是禥儿……是官家让你……”
“太后娘娘果然圣明,这么快就想明白了。”
李忠辅走到凤榻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贵人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滑腻,“官家也是没法子啊。顾渊那厮,如今已是肉身成圣,凡间的金银爵位,哪里还入得了他的眼?”
他伸出一只枯瘦如鸡爪般的手,虚虚地在谢太后面前晃了晃。
“娘娘,您也别怪官家。”
“官家也是没办法。顾渊那煞星回来了,刀都架在脖子上了。官家不想死,赵家的江山不想亡,总得有人做出牺牲。”
“您常教导官家要忍辱负重,要学那越王勾践卧薪尝胆。可太后或许忘却了,当年勾践之所以能复国,可不只是靠吃屎忍辱,还有那天下第一美人西施,入了吴宫,日夜侍奉吴王,才吹软了夫差的骨头。”
李忠辅俯下身,声音压得极低,透着股阴森的寒气:“如今,便是您为大宋尽忠的时候了。”
“顾王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府里虽有娇妻美妾,但这身份尊贵、母仪天下、风韵犹存的一国太后,想必还没尝过滋味。只要顾王爷高兴了,成了官家的‘继父’,咱们官家这皇位,不就稳了吗?”
谢太后的瞳孔巨震,一股比死亡更深的寒意穿透了药效带来的燥热。
继父?
枕边风?
把亲娘送给权臣当玩物,来保全自己的皇位?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群畜生!”
她想要怒骂,想要起身扇这个阉奴一巴掌,可身体却像是一滩烂泥,只能瘫软在榻上,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。
泪水夺眶而出。
不仅仅是因为恐惧,更是因为被亲生儿子出卖的绝望。
她刚才还在教儿子勾践卧薪尝胆,教他为了皇位可以舍弃一切身外之物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在儿子眼里,她这个亲娘,也是“身外之物”,也是可以舍弃的“代价”。
“娘娘别骂了,留着点力气。”
李忠辅眯着眼,打量着谢太后那因药效发作而泛起潮红的面颊,啧啧叹道,“您虽年过四十,可这身段模样,便是二八佳人也未必比得过。
那顾渊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,府里虽有美眷,可想必……还没尝过太后这般身份尊贵的滋味。”
“这就叫……曲线救国。”
“你……”谢太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羞愤欲死。
这是什么世道?
这是什么儿子?
这是什么大宋?!
最后,谢道清一口气没提上来,意识终于彻底被黑暗吞噬。
看着昏死过去的太后,李忠辅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,恢复了阴冷模样。
他拍了拍手。
屏风后,走出四名面无表情的宫女,都是太后的宫女,显然不知何时已被他收买。
“抬去偏殿香汤沐浴。”李忠辅冷冷吩咐道,脸上恢复了那副阴恻恻的表情,“动作轻点,别磕着碰着了。这可是咱们官家送给顾武圣的‘厚礼’,要是弄坏了一点油皮,咱们都要掉脑袋。”
“另外,把那件用金丝和孔雀羽织的‘凤穿牡丹’寝衣找出来。既然是礼物,包装自然得精美些。”
“是。”
李忠辅转头看向窗外的暴雨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王爷,这天下至尊至贵的女人,明晚便是您的了。这份投名状,您可会满意?”
……
次日,雨过天晴。
临安城的天空洗得发蓝,阳光透过琉璃瓦洒在皇宫大殿的屋脊上,折射出刺眼的金光。
满朝文武,紫袍朱衣,列队而立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敢看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,而是若有若无地,飘向龙椅左下方的一个锦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