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道清轻唤了一声。
殿内的阴影处,一道灰衣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。
常公公,镇武司大总管,也是顾渊安插在大内的一把刀。
赵禥看到常公公,本能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太后有何吩咐?”常公公微微躬身,态度恭敬,却透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。
“这老狗太吵了。”谢道清端起酒杯,轻抿了一口,“送他上路。”
“是。”
常公公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出现在李忠辅身后,干枯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“大人,求您别……”
“咔嚓。”
李忠辅的七窍流出血来,肥硕的身体软软瘫倒在地上,就在赵禥的脚边。
死不瞑目的眼睛,还直勾勾地盯着赵禥,犹在质问:
我帮你这么多,你为什么不救我?
赵禥吓得一声怪叫,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,狼狈地摔在地上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母后……别杀我!”
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,黄色的龙袍上沾满了酒渍和油污,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威仪。
谢道清坐在高处,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没有痛快,只有无尽的悲凉。
“滚吧。”
她挥了挥手,像是驱赶一只苍蝇。
“从今往后,哀家没有你这个儿子。”
“这慈宁宫,你也别再来了。”
赵禥如蒙大赦,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,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宫门。
谢道清看着满桌的残羹冷炙,突觉一阵反胃。
她抓起手边的酒壶,砸在地上。
“哗啦——”
碎片飞溅。
常公公依旧站在阴影里,什么都没看见似的,只是低声问道:“太后,可要安排人打扫?”
“扫干净。”谢道清闭上眼,两行清泪滑落,声音却冷硬如铁,“把这晦气东西拖出去喂狗。告诉王爷……哀家这里,干净了。”
……
如果说慈宁宫的决裂只是宫墙内的一场哑剧,那么次日开始的朝堂清洗,便是一场轰动天下的惊雷。
一道道盖着玉玺、凤印,以及令人闻风丧胆的“镇武王印”的文书,洒向大宋的每一个角落。
三省六部,大换血。
那些平日里只会之乎者者、空谈误国的清流名士,在一夜之间被罢免、流放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群名字古怪、行事风格更是令人瞠目结舌的“新人”。
“什么?工部侍郎由整天在城外炸石头的玩家‘鲁班九号’担任?”
“荒唐!户部尚书竟然让那个江南首富陆家的管事暂代?还要让一群算盘精进驻度支司?”
“那个叫‘风雪山令狐冲’的家伙是谁?怎么就成了禁军总教头?”
“荒唐,这些行为太荒唐了!”
……
临安城的茶馆酒肆里,议论声甚嚣尘上。
江万里坐在内阁首辅的公房里,看着手里一摞摞任命文书,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他身边的老臣们义愤填膺,嚷嚷着要死谏。
“死谏?”江万里放下茶盏,指了指窗外,“去哪谏?太后、长公主,都站在顾渊那边。”
“王爷正在把这个天下,变成我们看不懂的样子。”
……
另一边。
那些被提拔的“异人”,或者说玩家,此刻正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。
【置顶帖:兄弟们!我当官了!工部郎中!顾神牛逼!大宋科技树将在我手中点亮!】
【热帖:报!镇武司新规,所有门派必须办理‘营业执照’,还要按时纳税!
少林寺那帮和尚正在抗议,说佛门净地不谈铜臭,结果被常公公一巴掌拍碎了山门,现在正在老老实实排队填表。】
【技术贴:关于如何利用内力驱动蒸汽机的可行性分析(已获镇武王批准立项)】
而最让现实世界炸锅的,是顾渊下达的一项特殊征召令。
征召令上没写要多高的武功,也没写要多好的家世,只写了一行字:
“凡精通数理化、机械制造、火药配比者,不论出身,皆可入‘天工院’,享八品官身,赐地级功法一部。”
这一下,现实里的文科生们哀鸿遍野。
“卧槽!我特么苦练了三年的《落英神剑掌》,结果比不上隔壁理工大那个只会造土炸弹的眼镜仔?”
“抗议!这是职业歧视!我要去镇武王府静坐!”
“楼上的别傻了,你去静坐,信不信顾神让你物理消失?没看见真理会那边都送来了什么吗?那是‘神机改’!用真气激发的狙击枪!以后大宗师都得看狙击手的脸色,你练剑?练个锤子!”
“呜呜呜,早知道当年就不学汉语言文学了,这年头玩游戏都要查学历吗?
“楼上,你不会不能查学历吧(滑稽.jpg)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