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的尽头,豁然开朗。
没有想象中的门户,阻隔的屏障在四人几乎同时抵达的瞬间,如冰雪消融。一股苍凉、厚重、夹杂着无尽悲愤与不屈战意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呈现在他们眼前的,是一个无法以寻常尺度衡量的球形空间。
空间的壁面并非砖石,而是呈现暗金色、不断缓缓流动、如金属又如熔岩的实质化能量,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、深可见骨的冲击裂纹与自毁性的爆发痕迹。
那些痕迹中,仿佛仍回荡着一声湮灭前的怒吼。
整个空间肃穆到死寂,却又因中央悬浮的那物,而“活”了过来。
那是一个不断搏动的、直径约三丈的暗金色光团。它如同这颗球形空间的心脏,每一次收缩舒张,都引动壁面上的能量随之明暗脉动,散发出令杨十三郎道基震颤、令玄胤血脉躁动、令古神后裔面色凝重、令金甲战将眼中杀意凝为实质的磅礴意志。
不屈。
悲怆。
以及一种等待了万古,终于迎来聆听着,欲要倾尽一切的决然。
这里,就是一切的终点,真相的源头——战神不屈战魂的兵解封存之所。
四人几乎在踏入的同一刹,身形便如早已演练好般散开,占据了大殿内四个方向,形成了一个充满张力、一触即发的对峙场。
杨十三郎脚步定在入口偏左的位置,目光如电,飞速扫过整个球形空间。
壁面上那些爆发痕迹的走向、中央光团与整个“烽燧”能量网络的联结脉络、空气中残留的兵解道韵……一切信息在他脑海中疯狂拼合、印证。
“没错……就是这里。最后的战场,也是最终的证言封存处。”
他心中雪亮。怀中的暗红残片、那枚古朴玉珏、以及刚刚炼化的“烽燧引”,此刻滚烫无比,与中央光团产生了强烈的共鸣,发出低沉嗡鸣,仿佛在哀悼,又仿佛在呼唤。
在他右前方三步,妖族玄胤双臂环抱,巨大的刀刃斜插在地,看似随意,周身翻腾的暗紫色妖力却凝而不发,隐隐将杨十三郎的侧后方纳入可驰援的范围。他铜铃般的眼睛眯起,盯着那暗金光团,又扫过其他人,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。
正对面,远离入口的另一端,那古神后裔强者独自而立。他先前的贪婪与急切已被一种极致的凝重取代,脸色在壁面流转的金光映照下变幻不定。他目光死死锁住中央光团,身体却微不可察地绷紧,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保持着警惕,包括那金甲战将。
而杀意最纯粹、最冰冷的源头,则在杨十三郎的左前方。
那金甲战将自踏入此地,目光就未曾从杨十三郎身上移开过分毫。
手中那柄造型奇古、布满玄奥符文的金色长戈,戈尖垂地,却凝聚着一点足以刺破虚空的寒芒。
他像一尊只为执行某个指令而存在的雕像,唯有眼中跳跃的猩红与周身开始攀升的、与殿堂隐隐排斥却又同源的金色煞气,表明他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凶器。
空气凝固如铁,只有中央光团搏动的低沉轰鸣,以及壁上能量流动的簌簌微响。
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,杨十三郎身上共鸣的波动达到了一个顶峰。
嗡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