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那暗金光团骤然膨胀,光芒大盛!磅礴的战意与悲怆如海啸般席卷整个殿堂,让除金甲战将外的三人都不得不运力抗衡。
光芒中,一道顶天立地的虚影,缓缓凝聚、显化。
那是一名看不清具体面容,身形却巍峨如山岳的男子轮廓。
他披着残破的、仿佛由无尽战火与星芒凝成的铠甲,仅仅是一个虚影,便带着睥睨寰宇的威严,与一种英雄末路的苍凉。他的“目光”垂落,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四人,最终,那蕴藏着万古沉寂与不屈意志的“视线”,仿佛穿透了一切,落在了杨十三郎身上。
没有声音响起,但一道宏大、沧桑、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宣告,震撼了每一个聆听者的心神:
“后来者……你们,终于来了。”
“吾之陨落,非战之罪,乃道之争,心之噬,罪之证!”
“且听这……最后的证言!”
真相,于此刻降临。
那道巍峨的虚影,目光如同穿透了万古时光,俯瞰着殿堂中的四人。他的“声音”并非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化作磅礴的意志,烙印在每一个聆听者的神魂深处,庄严肃穆,不容置疑,仿佛一位跨越时空的法官,在进行最终的宣判。
“溯及万载之前,天庭颁下敕令,定吾为‘叛逆’,以‘恃武乱法、阻挠天道、图谋不轨’之罪,行雷霆清洗之举。此乃表象,亦为谎言。”
“真相为:吾道与彼道,如水火之不相容。彼时所争,非一域一地之权柄,乃三界众生未来之气运根本。
彼时,长生帝君已掌四御权柄之重,力推其筹划已久、名为‘周天元气管制大阵’之策。此阵若成,将画三界为牢,锁天地元气流转之机枢,定万物生发衰败之节律。表面谓之‘秩序’,实则为画牢。
将天地间自由滋长、蕴养万灵的元气,尽数纳入其掌控调配之中,美其名曰‘高效利用’,实则行竭泽而渔、定量收割之实。
万灵修行,再无机缘顿悟、无有意外超脱,一切资粮,皆需仰其鼻息,由其‘赐予’。
此乃断绝大道演化之生机,扼杀无量生灵之未来,是为——绝户之计!”
遗念的声音陡然拔高,那暗金光团随之剧烈震荡,无尽的悲愤与不屈化为实质的威压,让整个球形空间的壁面都泛起涟漪。
“吾,执掌兵戈,主征伐,亦卫正道。洞察此阵之害,岂能坐视?
吾曾于凌霄殿前,直言力谏,剖析利害,指陈其短视贪婪,长久必致三界本源枯竭,大道沉寂,寰宇归墟。然长生等人,或为永固权柄而一意孤行,或为眼前巨利而蒙蔽心智,更或……”
遗念的虚影似乎凝实了一瞬,目光中透出彻骨的寒意与一丝更深沉的忧虑,“彼等恐未必全然无知。此‘管制大阵’运转之理,其强纳天地、规训万气的根本法则,经吾反复推演感知,竟与那徘徊于吾等世界壁垒之外,充满‘饥馑’与‘贪婪’的‘视线’……隐隐共鸣。此举,无异于暗夜举火,自曝其位,主动招引界外豺狼!”
“道见相左,已不可调和。彼等视吾为推行大计之最大阻碍。故,阴谋始生。一纸伪造的‘四御会盟’谕令,一次精心布置的‘不朽烽燧’伏杀,便是答案。”
“吾之战,非为叛逆,乃为扞卫天地自然演化之权,为众生保留一线超脱之机,更为避免此界因一己之私,沦为引来灭顶之灾的‘诱饵’!此即为,吾陨落之根源,亦为……尔等当下所处时代,一切扭曲与压抑的起始之因!”
遗念的陈述戛然而止,但那浩大的余音仍在殿堂中,在每一个听者的灵魂内轰鸣回荡。
他抛出的,不仅仅是一桩尘封血案的真相,更是一幅关于这个世界顶层阴谋与潜在末日危机的骇人图景。空气死寂,唯有那光团搏动的声音,如同历史沉重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