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老爷子还是没说话。
舒培却觉得何天这话说得特别好。
“是啊,所谓制度的改变,归根到底是人民生活方式的转变。
我们祖上年年交租,丰收年六成租子还好说,剩下勉强养家糊口,要是碰到灾荒年,那真是一点活路都没有。”
何天深以为然。
“是啊,偏偏我们国家山地丘林沙漠盆地高原,什么地形都有,黄河经常泛滥,暴雨江水倒灌,真正全部是风调雨顺的年景,往前数一百年,也没有几年,所以还是要调动农民积极性,想想法子,写篇文章,推动政策的改变,才是我们该做的呢!”
管琴听着笑。
“爹你看这俩孩子,真的,还是得多读书啊,说着这些听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这是我们小老百姓能讨论的?”
“怎么不能?”
何天笑道:
“就是要有人讨论,有人站出来分析利弊,然后政策做出调整,才会有进步啊!”
何天把时间线拉长,这年头人们普遍被束缚在繁重的劳动里,无力思考,更不用说回望过去。
可是华夏儿女勤劳聪慧,最喜欢总结历史,一旦有人把时间线拉长,过往摆在眼前,就会发现还真是如此。
管老爷子看着何天分析的种种,何天跟舒培越说越来精神,怕灵感稍纵即逝,还拿出纸笔记录了几个关键词。
老爷子一时兴起,招呼老伴儿把他的酒拿出来喝两杯。
午饭后,家里人都去上工了,管琴在厨房洗洗涮涮,老爷子没有跟往常一样,喝了酒跑去睡觉,而是招呼何天两人。
“你们说的,为农村说话,是真的?”
何天点头。
“没错了,而且这些乡村现状,我们都会隐匿掉真实姓名,省的给村里干部招惹麻烦,我知道乡村干部也不容易,是最不容易的一群人了。”
嗯,在公社的时候说要为乡镇谋福利,到村里,就是为乡村人民代表发声。
何天这么玩文字游戏,不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老爷子沉默许久,表情凝重,最后招呼何天。
“小何,你两个等等,老头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们看。”
老爷子起身回屋,从经年的大木箱子最底层,翻出被油纸层层包裹的一纸合约,递给何天看。
“你说的,不往外传村里的名字,为乡村说话,我老头儿也想贡献一份力量。”
舒培没想到今天还能有这么大的收获,在旁边激动地一个劲儿的恭维管家老爷子,老爷子表情不大好,摆摆手,转身回屋。
“我要去睡会儿,你们等会儿再走。”
舒培过来推了推何天,何天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,没有过多的动作。
等确保自己能把上面的话背下来,也看清楚了字迹,这才把纸条留给老爷子。
“老爷子,这张纸我看到了,但还是您自己保存着,我们只是路过采风。”
到时候如果报纸上讨论起这件事,村干部说不定要核对众人身上的字条,上面十八人按下的手印都在呢,可不能拿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