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下之后,还是忍不住转头看,小姑娘没心没肺,是真的没心没肺吗?
可能只有这样,当一个麻木的人,才能屏蔽心里的痛觉。
不然,一个举目无亲的小女孩,跟一个成天羞辱虐待她的成年人在一起,怎么会不惶恐呢?
如今性子没有养歪,都已经是幸运的了。
盛景淮心里总是很憋闷,为盛丽娟做的那些事。
到了煤都,也到了早上,乘务员开始奔走摇晃手里铃铛,让大家去取热水。
盛景淮看何天还没有醒,这孩子睡的真踏实。
可能是离开了不喜欢的地方,心情愉悦?
不得而知。
盛景淮起身。
天还没有完全亮,早上六点而已,外面就有人走动了。
不过这边是软包,都是自持身份的,素质不错。
盛景淮去打了热水,又去餐车买早饭。
很不巧,盛景淮走后,何天就醒来了。
她睁开眼,眼前黑漆漆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
睡前把玩的收音机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。
包厢里静悄悄,何天能感受到,这个密闭的,乌漆嘛黑的空间里,只有她一个人。
她心里的小剧场瞬间开始播放,眼前黑影祟祟的一切,都仿佛在暗中偷窥她的怪兽。
何天缩成一团,在被子里瑟瑟发抖,一如小时候。
从她有记忆开始,或者说从她满月到葛家开始,她就一个人住一个房间,夜里醒来不敢哭,不敢动,直到再次睡着。
她讨厌黑夜,以前总要为自己留一盏灯的。
可是现在,她再次陷入无边的黑夜。
盛景淮来的时候,打开门,外面走廊的灯光照进来一些,何天猛地跳起来。
“不要关,不要关门。”
盛景淮吓一跳。
“你怎么了?”
何天带着哭腔。
“我怕黑!”
盛景淮愣在原地,伸手去开灯。
“对不起,早上六点,火车上灯就亮了,我看你睡得正香,怕灯光干扰你,这才顺手给你关了,又去买了早饭,打了热水。”
何天眼睛被突然亮起来的灯光刺了一下,生理性眼泪止不住的流。
盛景淮手足无措,关了门,摸出帕子上前给她擦眼泪。
“对不起啊,你别哭,以后我给你留灯,以后你不起,我不走。”
何天摇头。
等眼睛适应了,才勉强睁开。
“我没事了,就是突然开灯,眼睛不适应而已,现在没事。”
盛景淮闻言,松了口气。
何天缓了一会儿,才起身去洗漱,回来盛景淮已经把买来的早餐都打开放在小桌板上了。
“看看你爱吃什么吃什么!”
何天毫不客气,豆浆油条包子。
北方冬天寒冷,肚子里没有足够的食物,人都扛不过寒冷,所以普遍饭量大。
吃饱喝足,又被盛景淮安排了两个茶叶蛋,才算彻底活过来。
何天又开始摆弄收音机,外面的景色已经变了,车窗外到处可见挖过的矿山。
里面黑一片黄一片,黄的是土壤,黑的是煤炭。
还有洗煤水流淌过的地方,黑漆漆一片,寸草不生。
盛景淮看她昨晚还如获至宝的文件,这会儿已经被她丢在一边,忍不住笑。
不过也不提醒,让她开心就好。
何天不理解这乌漆嘛黑是怎么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