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墙之外,融合的躯体突然开始剧烈抽搐,裂着纹的骨印忽明忽暗,黑触手的动作变得迟缓,顶端的眼睛里,竟闪过一丝恐惧,像是感受到了骨核秘境里的绝望。州府的守兵与正道弟子本已被逼到了城墙根,见此情景,竟鼓起勇气再次冲上前,桃木剑、蛊罐、符纸朝着黑触手砍去,可那些攻击落在黑触手上,依旧只是擦出一点火花,便被黑雾吞没。深山古寺的诵经声越来越急促,老和尚的佛珠已经碎了数颗,他盘膝而坐,嘴角的鲜血不断涌出,却依旧双手合十,念着往生咒,那道穿透黑暗的光柱,在骨核秘境的震动里,竟开始忽明忽暗,像是随时都会熄灭。
而骨核秘境的虚无里,杂色光团正在一点点被黑色光团吞噬。心魔邪物的声音越来越猖狂:“放弃吧,你们的本心,终究抵不过恶念!这世间,本就该是黑暗的!”骨色虚影的合声越来越微弱,它的形态开始消散,骨片一片片脱落,露出里面冷月的淡粉罗裙、李乘风的青道袍、艾拉的孩童衣衫,三人的本心虚影从光团里钻出来,被心魔邪物的黑嘴逼到了虚无的角落,背靠着背,指尖的微光几乎要熄灭。
冷月的眉心,朱砂痣的粉色与骨印的莹白交织,她看着身前的黑嘴,想起了江南小院的暖,想起了雨巷里替李乘风擦雨水的瞬间,指尖竟凝出了一点粉色的光,这光很淡,却带着一丝温柔的执念;李乘风的青道袍破烂不堪,桃木剑只剩半截,他看着身前的黑嘴,想起了青云观的祖训,想起了斩妖除魔时的眼中光,指尖凝出了一点青色的光,这光很弱,却带着一丝坚定的执念;艾拉的金色纹路几乎淡去,清澈的眸光里含着泪,她看着身前的黑嘴,想起了冷月的热粥,想起了李乘风的背影,指尖凝出了一点白色的光,这光很微,却带着一丝纯粹的执念。
三道微光缠在一起,化作一道小小的光团,悬在三人的本心虚影身前,抵着无数扑来的黑嘴。光团里,传来三人重叠的声音,不大,却很清晰,穿透了虚无,穿透了骨核秘境,穿透了层层骨墙,传到了州府的夜空里,传到了深山古寺的诵经声里:“纵使恶念滔天,我们的执念,也绝非毁灭……”
黑嘴啃咬在这道微光团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,光团在一点点缩小,可三人的本心虚影,却没有半分退缩。而在骨墙之外,那道即将熄灭的光柱,竟在这道声音里,骤然亮了起来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耀眼,赤红与幽蓝的光,裹着万千生魂的执念,顺着骨核秘境的裂痕,再刺冲了进去,像一道利刃,直直扎向心魔邪物的黑雾核心。
心魔邪物的怪笑戛然而止,猩红的眼瞳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。
虚无里,微光与强光交织,黑雾与骨色翻涌,执念与恶念的死战,才刚刚迎来最惨烈的时刻。而州府的大地上,那些被黑触手腐蚀的泥土里,竟钻出了几株嫩绿的草芽,草芽顶着黑雾,倔强地朝着光柱的方向生长,在腐香与血腥气里,透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。
骨核的魂战,早已不是三人的执念之争,而是这世间所有光明与黑暗的对决。要么,微光被彻底吞噬,世间化作炼狱;要么,恶念被斩灭,执念在裂痕里,生出救赎的光。
而那道裹着生魂的强光,正撞向心魔邪物的核心,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,骨核秘境的崩塌,越来越剧烈,骨墙的碎片漫天飞舞,黑触手开始枯萎,州府的灯火,在光柱的照耀下,竟开始一点点亮起,驱散着浓得化不开的夜雾。
可没人敢放松,因为心魔邪物的黑雾里,竟再次钻出了无数道更狰狞的黑嘴,朝着那道强光,狠狠咬去。
骨核秘境的虚无里,生魂强光正撞向心魔邪物的黑雾核心,震耳的巨响撕开层层骨雾,赤红幽蓝的光浪卷着无数生魂残念,将那些狰狞黑嘴灼得滋滋作响,黑涎滴落在虚无里,竟蚀出密密麻麻的黑洞,黑洞中翻涌着更原始的邪戾气息。心魔邪物的嘶吼震得整个秘境都在扭曲,黑雾疯狂收缩又暴涨,无数黑嘴咬碎生魂光刃,却又被新的光浪掀飞,可就在这光明与黑暗胶着到极致的瞬间,一道金色佛光竟穿透骨核秘境的裂痕,自州府夜空直坠而下,佛光所过之处,黑雾凝霜、生魂敛芒,连那道裹着万千执念的强光,都被压得微微弯折。
那是深山古寺的佛光,浓如熔金,却冷得没有半分暖意,佛光中心悬着一串暗金色佛珠,佛珠上刻着模糊的镇邪符文,每一颗珠子都在旋转,转出的金光化作无数锁链,一半缠向心魔邪物的黑雾核心,一半竟直直缠向三人背靠背的本心虚影。骨核秘境里骤然响起老和尚枯哑的诵经声,这声音不再是往生咒的悲悯,而是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,像千年寒石压在魂魄之上:“执念为祸,生魂为薪,镇邪需祭,方得太平。”
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在虚无里,三人的本心虚影皆是一震。冷月指尖的粉色微光颤了颤,江南小院的暖影在她眼前碎裂,化作桃木牌上的血痕;李乘风的青色微光骤暗,青云观的祖训竟与诵经声交织,成了刺耳的咒文;艾拉的白色微光缩成一点,墓园里的热粥暖意被佛光冻得冰凉,她抬头看那金色锁链,竟在链纹里看到了无数孩童的残魂,被锁在佛光深处,眼瞳空洞,没有半分生气。
心魔邪物被佛光锁链缠上,黑雾疯狂翻滚,黑嘴啃咬着锁链,却被符文灼得青烟直冒,它的声音里第一次掺了惧意,却更显暴戾:“老秃驴,你敢拦我!你以为这佛光能镇住我?你那点心思,以为能瞒得过邪祟?”话音未落,心魔邪物的黑雾竟开始渗出血色,那些血色在佛光里凝出无数画面——深山古寺的后院,埋着一方刻着骨印的石碑,石碑下压着万千残魂,老和尚每日诵经,并非渡魂,而是以生魂为引,温养石碑;临溪镇的劫难,并非偶然,而是石碑力量松动,老和尚刻意放任骨魂煞物成形,只为借三人执念与生魂之力,重封石碑!
这画面像一把骨刀,扎穿了所有生魂的执念。骨核秘境里的赤红幽蓝微光骤然乱了,苗疆女子与湘西汉子的残魂开始挣扎,那些州府百姓的生魂残念发出凄厉的哭嚎,他们以为的救赎,竟只是另一场献祭的开端。佛光锁链缠得更紧,不仅勒着心魔邪物,更开始收紧三人的本心虚影,冷月的朱砂痣在佛光里褪色,骨印却再次亮起,像是被佛光唤醒了更深的执念;李乘风的桃木剑半截崩碎,青道袍化作飞灰,黑甲的碎片竟开始与佛光锁链相融;艾拉的眼瞳一半清澈一半猩红,金色纹路在佛光里忽明忽暗,她的小手抓住锁链,竟触到了链间裹着的孩童残魂,那些残魂的指尖,与她一样,带着对温暖的渴望,却被冻成了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