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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5章 河岸艳尸:一个女人的死亡与三个男人的秘密(2 / 2)

“董王法,就住村西头。这人四十出头,没正经工作,但经常带不同的女人回家。”

杨大爷压低声音,“就在前几天,我还看见他带了个穿绿裤子的女人,年纪、身材都跟你们说的差不多。”

董王法的名字一出现,调查组立即警觉起来。此人曾有盗窃前科,性格暴躁,在村里人缘不好。

更重要的是,他与郝丽娟的通话记录显示,两人在案发前一周联系密切,4月15日晚上8点半还有一次通话——正是郝丽娟离开何宝丹家之后。

4月18日下午,民警前往董王法家。那是一栋孤零零的平房,院子里停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。

当警车驶近时,一个男人慌张地从屋里跑出来,看到警察后反而站住了,脸色灰白。

“董王法?”

“是我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。

“关于郝丽娟,想找你了解些情况。”

听到这个名字,董王法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。他没有反抗,被带上警车时,突然说了一句:“人是我杀的。”

这突如其来的坦白让在场民警都愣住了。

更令人震惊的是,在随后对董王法家的搜查中,民警在三轮车车斗角落发现了一枚假睫毛,在床底鞋盒里找到了两部女性手机。

经何宝丹辨认,其中一部正是郝丽娟曾想与他交换的老年机。

三十万的勒索

审讯室里,董王法的供述揭开了一个因贪婪而引发的悲剧。

董王法与郝丽娟相识于两年前的一家小麻将馆。当时郝丽娟刚输光钱,董王法借给她200元,两人就此结识。

很快发展成情人关系,尽管董王法知道郝丽娟从事不正当职业,但他并不在意——他自己也靠小偷小摸和不稳定的零工为生。

“她说喜欢我,不在乎我没钱。”董王法苦笑着,“我也信了。”

这种畸形的关系维持了两年,直到2014年初,村里开始传言要拆迁。

董王法家的老宅在规划范围内,传言补偿款高达百万。实际上,当时还在评估阶段,最终能否拆迁、补偿多少都是未知数。但谣言已经传开。

4月15日晚上8点40分左右,郝丽娟敲响了董王法家的门。她刚从何宝丹那里出来,身上还带着烟味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气味。

“她一来就说要30万。”董王法回忆时,手指不自觉地抽搐,“我说我哪来的30万,她说别装傻,村里人都知道你马上要拿100万拆迁款。

我说那都是没影的事,她就说要告我强奸。”

接下来的对话充满了火药味。郝丽娟坚持要钱,声称不给钱就去公安局告发董王法多次强行与她发生关系。董王法则反复解释拆迁是谣言,自己根本没钱。

争吵持续了近半小时。郝丽娟见要不到钱,抓起自己的包就要离开:“你不给是吧?明天公安局见!”

就是这句话触发了董王法内心最深的恐惧。有过前科的他,最怕的就是再进监狱。

他一把拉住郝丽娟,两人扭打起来。郝丽娟大喊大叫,董王法情急之下,顺手抓起桌上的一根尼龙绳——那是他平时用来捆杂物的。

“我从后面勒住她脖子,她开始还挣扎,抓我的手,踢腿……后来慢慢就不动了。”董王法低下头,“我松开绳子,她倒在地上,眼睛还睁着。”

法医的尸检报告证实了这一过程:死者颈部有环形索沟,方向为后上向前下,符合从背后勒颈的特征。

索沟边缘有轻微皮下出血,说明勒颈时受害者仍有生命体征。死亡原因为机械性窒息。

抛尸之夜

杀死郝丽娟后,董王法在尸体旁坐了将近两小时,大脑一片空白。直到深夜11点多,他才意识到必须处理尸体。

他翻遍了郝丽娟的包,拿走了手机、钱包和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。

在脱掉死者鞋袜时,他犹豫了一下——鞋子太旧,不值钱,但穿上又太麻烦,最终决定光脚抛尸。

将尸体搬到三轮车上时,一枚假睫毛掉落在车斗里,董王法没有发现。

郝丽娟口袋里的SIM卡也滑落出来,卡在了裤子布料褶皱中——正是这个疏忽,后来成为了警方的重要物证。

深夜12点左右,董王法骑着三轮车驶向郊外河岸。他选择了一片茂密的芦苇丛,将尸体面朝下丢弃。之所以没有掩埋或沉河,据他后来供述,是“当时太害怕,只想赶紧离开”。

抛尸后,董王法回到家中,将郝丽娟的物品藏在床底,仔细清洗了三轮车。但他还是漏掉了那枚假睫毛,也没有发现遗落的SIM卡。

那一夜他彻夜未眠。第二天听说河边发现女尸时,他几乎要崩溃。

而当那个误打误撞来村里寻找失踪亲戚的男人出现时,董王法一度以为警察已经找上门,躲在家里整整一天不敢出门。

被误解的寻亲者

案件水落石出后,警方也找到了那个在案发后第二天四处寻人的男子。

他确实是来找亲戚的——他的姐姐因家庭矛盾离家出走,他根据模糊的描述在附近寻找,与本案纯属巧合。

这个巧合曾一度误导侦查方向,但最终,扎实的物证和董王法的供述锁定了真相。

2014年11月,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。法庭上,公诉人出示了包括DNA检测报告、通话记录、现场物证在内的完整证据链。董王法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。

“我当时真的没想杀人,”董王法在最后陈述时说,“就是怕她告我强奸,我怕再进监狱……那绳子就在手边,我也不知道怎么就……”

法院经审理认为,董王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,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。虽系因被害人勒索引发,且到案后如实供述,但犯罪手段残忍,后果严重,不足以从轻处罚。

2015年3月,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:董王法犯故意杀人罪,判处死刑,缓期二年执行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
尾声

案件宣判后,周建国曾再次来到抛尸现场。河水依旧静静流淌,芦苇在春风中摇曳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
郝丽娟的家人最终没有来认领尸体。警方后来了解到,她早年离异,子女随前夫生活,父母均已过世。

在从事不正当职业前,她曾在一家纺织厂工作,下岗后生活陷入困境,渐渐走上了这条不归路。

何宝丹在案件结束后搬离了出租屋,据说去了外地投靠儿子。杨大爷依旧每天下棋聊天,偶尔会和邻居谈起这起曾轰动一时的案件。

河岸的钓鱼人还是那么多,但再没人敢去那片芦苇丛附近。

有人说在起雾的清晨,会听到女人的哭声;有人说曾看见一个穿绿裤子的身影在河边徘徊。

当然,这些都只是传言。

唯一真实的是,三个边缘人的偶然交集,因贪婪、恐惧和一瞬间的失控,最终酿成了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。

在那条平凡的河边,一个45岁女人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2014年4月15日的夜晚,赤着双脚,带着一个永远无法说出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