痴情的包工头
既然排除了情杀(丈夫对妻子的“工作”一无所知,且感情深厚),那么凶手到底是谁?
警方将调查重点放在了郑爱荣的“客人”身上。
在洗脚店的走访中,一个名字频繁出现——刘秋峰。
据店员回忆,这个刘秋峰是郑爱荣的“老相好”,两人在一起已经两年多了。
“那个男的看着挺土的,穿得也不干净,第一次来的时候,我们都以为他是来修鞋的。”
店老板回忆起刘秋峰第一次来的情景,“没想到郑爱荣直接就把他领进了里屋。后来这男的就像着了魔一样,天天来,非郑爱荣不点。”
刘秋峰,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包工头。2007年,他在县城包工程赚了些钱,手里有了闲钱的他,开始迷失在灯红酒绿中。
郑爱荣对他若即若离,时而温柔体贴,时而冷若冰霜。而刘秋峰,却对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人动了真情。
他在郑爱荣身上挥金如土,两年多的时间里,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二十万。
为了郑爱荣,刘秋峰甚至要跟自己的结发妻子离婚。
刘秋峰的妻子是个传统的农村妇女,为了这个家,她苦口婆心地劝过,甚至带着孩子去工地找过。
但刘秋峰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,对家里的不管不顾,对郑爱荣却是百依百顺。
刘秋峰的父母也曾找到洗脚店,跪在郑爱荣面前求她放过自己的儿子,但郑爱荣只是冷漠地说:“是你儿子自愿的,我又没逼他。”
最后的通牒
警方调取了刘秋峰的资料,发现了一个惊人的巧合:刘秋峰也失踪了。
他失踪的时间,正是2009年12月中旬,与郑爱荣的死亡时间完全吻合。
“他就是凶手!”郑二鲁局长拍板决定,“全力抓捕刘秋峰!”
经过大量的摸排和技术手段分析,警方锁定了刘秋峰的藏身之地——河北省唐山市的一个建筑工地。
2010年3月8日,唐山大雪纷飞。
平舆警方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,冒着严寒在工地周围蹲守。
第二天中午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工棚门口。他穿着破旧的工装,头发花白了不少,眼神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惊恐。
虽然几个月没见,但侦查员一眼就认出,他就是刘秋峰。
当冰冷的手铐铐在手腕上时,刘秋峰没有反抗,甚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床底的真相
审讯室里,刘秋峰交代了作案的全过程。
一切的起因,源于2009年12月9日的那个夜晚。
那天,刘秋峰在305房间开好房,买了酒菜,满心欢喜地等着郑爱荣来陪他过周末。他等了整整一天,郑爱荣却没有出现。
半夜,刘秋峰忍不住拨通了郑爱荣的电话。
电话通了,但他听到的却是郑爱荣在电话那头和另一个男人打情骂俏的声音。
那一刻,刘秋峰感觉自己像个傻子。两年来的金钱投入,两年来的真情付出,在这个女人眼里,竟然一文不值。她在他这里骗钱,转头却在陪别的男人。
愤怒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12月10日上午,刘秋峰再次拨通电话,语气冰冷地让郑爱荣必须来宾馆一趟。
郑爱荣来了,或许是为了安抚,或许是为了继续骗钱。两人发生了性关系后,郑爱荣像往常一样,伸出手向刘秋峰要钱:“给我拿五千块,我要买个包。”
看着眼前这个贪婪的女人,刘秋峰积压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了。
“你昨晚跟谁在一起?你把我当提款机是不是?”刘秋峰质问。
郑爱荣被问得不耐烦了,她不仅没有解释,反而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刘秋峰,挑衅道:“你管得着吗?你有本事就掐死我啊!”
这句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被羞辱和嫉妒冲昏头脑的刘秋峰,猛地伸出双手,死死掐住了郑爱荣的脖子。
郑爱荣的眼睛瞪得大大的,双手在空中乱抓,那留着长长指甲的手指在刘秋峰的胳膊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。
但刘秋峰没有松手,直到郑爱荣的身体软了下去,再也没有了呼吸。
杀完人后,恐惧才真正袭来。刘秋峰看着地上的尸体,慌乱中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:
他把床掀开,将郑爱荣的尸体塞进了床底,然后匆匆逃离了宾馆,开始了长达两个多月的逃亡生涯。
尾声:迟来的悔恨
2011年,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刘秋峰死刑,缓期两年执行。
在监狱里,刘秋峰接受了采访。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包工头,如今已是满头白发。他看着镜头,流下了悔恨的泪水。
“我对不起我的老婆孩子,对不起我的爹娘。我也对不起郑爱荣……如果当初我没有走错那一步,如果我能控制住自己的贪念和欲望,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”
然而,悔恨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,也无法修补破碎的家庭。
郑爱荣的死,让一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失去了经济支柱,也让她的丈夫和孩子背负了沉重的道德枷锁;
刘秋峰的入狱,让他的妻子独自扛起了家庭的重担,让他的父母在邻里的指指点点中度过晚年。
这起案件,没有惊心动魄的警匪追逐,也没有复杂的高智商犯罪。
它只是一个关于欲望、贪婪和失控的悲剧。在那个阴暗的305房间床底,埋葬的不仅仅是一具腐败的尸体,还有两个家庭破碎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