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1994年古历9月突然失踪,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。
更可疑的是,张淑义失踪后,他的妻子崔广兰既不报案,也不着急寻找,而是心安理得地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西八里巷居住,甚至在案发前几天(11月1日)还去了青岛打工。
“这女人心够大的,丈夫没了一年多,她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村里的流言蜚语让侦查员们觉得崔广兰有重大嫌疑。
然而,随着调查的深入,更多的细节浮出水面:
张淑义失踪前,曾穿过一件蓝色机织毛衣;
他曾跟同村的武宜刚换过一件蓝色工作服;
最关键的是,张淑义的五弟媳在看到警方展示的物证——那双带鸳鸯图案的袜垫时,脸色瞬间煞白:
“这……这是我嫂子崔广兰亲手给三哥做的,这鸳鸯的绣法,我认得!”
11月5日,局长亲自带领40余名干警包围了东八里巷。
通过对村民的走访,案情的拼图逐渐完整:
张淑义生前生活作风混乱,与多名妇女有染。
1994年9月19日晚,张淑义在村里的代销店买了香烟,大约9点多钟向东走去,说是回家睡觉。但这一去,就再也没人见过他。
同村的武宜刚也证实,现场打捞的那件蓝色工作服,是他1992年在县拔丝厂发的,后来在1993年麦收时被张淑义借走(或者说是要走)了。
当侦查员将那把从井里捞出来的“五星”牌钥匙,插进张淑义老家的门锁时,“咔哒”一声,锁开了。
铁证如山。死者,正是张淑义。
第六章:奸情引发的杀机
死者身份确定了,但凶手是谁?
按照常理推断,妻子崔广兰嫌疑最大。
但11月6日,侦查员赶赴青岛将崔广兰带回审讯后,却发现她虽然对丈夫的失踪表现得冷漠无情,但并没有作案时间和证据,最终解除了嫌疑。
既然不是妻子,那又是谁?
专案组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张淑义的社会关系网。这个“风流鬼”平日里结仇不少,但谁会对他恨之入骨,不仅杀了他,还要碎尸、焚尸、沉井?
在排除了一个个嫌疑人后,一个名字跳进了侦查员的视线——张凤军。
张凤军,外号张二孩,是张淑义生前的“铁杆”好友。
两人平日里臭味相投,经常一起偷鸡摸狗。但最让人玩味的是,张凤军的妻子吴兴花,与死者张淑义有着长期的不正当男女关系。
“杀父之仇,夺妻之恨。”这是江湖上最大的两桩仇恨。张凤军难道是因为发现了妻子的奸情,从而对张淑义痛下杀手?
但这还不够。侦查员们发现了一个更关键的地理逻辑:
张淑义失踪的地点在东八里巷,而抛尸地点在徐埠前村的机井,两地相距20华里。
如果凶手不熟悉抛尸地的环境,很难精准地找到那几口偏僻的机井。
而张凤军,虽然住在东八里巷,但他的岳父家在南古寨东村。巧的是,寨东村距离抛尸的二号机井仅有2华里。
对于张凤军来说,那一带的每一条小路、每一口井的位置,他都了如指掌。
更有甚者,张淑义失踪后,张凤军便带着妻子吴兴花离开了东八里巷,先是去了连云港,后来又搬到了岳父家。
这种反常的搬家行为,显然是在逃避什么。
所有的证据链都指向了张凤军和吴兴花。
第七章:横跨万里的追捕
11月6日,抓捕行动开始。
四路干警兵分两路,一路直奔南古寨东村张凤军的岳父吴福顺家,其他三路则对张凤军的亲朋好友进行布控。
然而,当干警们赶到吴福顺家时,却扑了个空。
吴福顺和老伴钟士莲面对警察的询问,眼神闪烁,异口同声地说张凤军夫妇已于11月4日回了老家东八里巷。
“撒谎!东八里巷的房子我们早就看过了,根本没人住!”
在干警们的严厉追问下,吴福顺夫妇的心理防线崩溃了。
原来,张凤军夫妇根本没回老家,而是在11月4日晚,在老两口的护送下,带着孩子逃往了新疆!
案情紧急。11月6日子夜,局长点将,三中队副队长带领两名侦查员,连夜奔赴徐州,登上了开往新疆的火车。
这是一场横跨万里的追捕。
11月11日,经过五天四夜的颠簸,三名侦查员抵达了新疆巴音郭楞自治州的库尔勒市。
这里与山东截然不同。巍巍天山南麓,茫茫戈壁滩,海拔2600余米。
侦查员们顾不上高原反应带来的头晕气短,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,立刻投入了战斗。
张凤军夫妇的目的地是哈拉玉宫乡汉族一队,投奔吴兴花的二舅钟广义。
然而,当侦查员们骑着自行车,顶着寒风深入乡村摸排时,却发现钟广义家并没有这对夫妇的踪迹。
难道情报有误?还是他们在途中听到了风声?
侦查员们没有气馁,他们分析,既然来了新疆,人生地不熟,肯定还会找亲戚。
经过连续三天的明察暗访,11月19日晚,终于有了突破。
有村民反映,前几天见过一对操着山东口音的青年夫妇,带着一个六岁的女孩,手里挎着一个显眼的蓝色牛仔包。
这个细节至关重要!临沭县的审讯组立刻对吴福顺进行了突审,证实张凤军潜逃时确实携带了一个蓝色牛仔包。
11月20日上午,侦查员们找到了钟广义。
在政策攻心下,钟广义终于承认张凤军夫妇确实来过,但他声称不知道两人杀人的事,而且两人已经离开了。
在钟广义的带领下,侦查员们在库尔勒市找到了吴兴花的六姨家。
当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,吴兴花正抱着孩子瑟瑟发抖。她做梦也没想到,警察竟然能追到这万里之外的戈壁滩。
吴兴花落网了,但张凤军不见了。
经突审,吴兴花交代,张凤军觉得库尔勒不安全,已经跟着六姨夫去了千里之外的阿克苏。
11月22日,三名干警在维吾尔族干警阿江的带领下,马不停蹄地赶往阿克苏。
在阿克苏的一个建筑工地里,当侦查员喊出“张凤军”三个字时,那个正在搬砖的汉子浑身一震,回过头来。
一副冰冷的手铐,结束了他长达一年的逃亡生涯。
第八章:迟来的真相
11月30日,历经25天,行程2万余里,抓捕干警押解着两名嫌疑人胜利返回临沭。
这个轰动一时的“11·1”特大杀人碎尸案,终于画上了句号。
在审讯室里,吴兴花和张凤军交代了令人唏嘘的作案经过。
时间倒回1994年古历9月19日晚。
那天晚上,张淑义喝了点酒,又来找吴兴花厮混。
此时的吴兴花,对这段畸形的关系早已感到厌烦和恐惧。她拒绝了张淑义的要求,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。
被拒绝的张淑义恼羞成怒,不仅没有收敛,反而用极其下流的语言羞辱吴兴花,甚至吹嘘自己“玩过多少女人”。
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吴兴花心中的怒火。
趁张淑义不备,吴兴花抄起手边的一把铁锤,狠狠地砸向了张淑义的头部。
一下,两下……张淑义倒在血泊中,当场死亡。
杀了人的吴兴花魂飞魄散,连夜跑到了娘家,向父母吴福顺和钟士莲哭诉。
第二天,吴福顺把在连云港打工的女婿张凤军叫了回来。
面对这种局面,张凤军的反应令人咋舌。他没有选择报警,而是选择了包庇。
或许是为了所谓的“家丑不可外扬”,或许是对张淑义的积怨已久,他竟然同意了掩盖罪行。
夫妻俩将张淑义的尸体藏在麦缸里,后来又在室内挖了个坑掩埋。
直到1995年秋天,尸体开始散发出恶臭,家里实在无法掩盖。两人便将尸体挖出来,泼上煤油焚烧。
因为尸体难以烧透,他们竟然残忍地用刀将尸体肢解成八块,分装在多个袋子里,抛入了张凤军岳父家附近的机井中。
而那颗最能证明身份的头颅,以及剩下的四肢,被他们在潜逃前埋在了郯城县李庄镇的一条干渠边。
尾声:尘埃落定
案件侦破后,公安干警根据张凤军的交代,在郯城县李庄镇挖出了最后的尸块。
那颗失踪的头颅,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。这具曾经无头无四肢的尸体,在法医的努力下,终于拼凑成了一具完整的躯体。
这起案件,始于“淫”,终于“杀”。
吴兴花因奸情杀人,张凤军因亲情包庇,最终导致了两个家庭的毁灭。
而死者张淑义,也因为自己的放荡不羁,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
1995年的那个冬天,随着张凤军和吴兴花的落网,临沭县的乡村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
但这起离奇的碎尸案,却像一个沉重的警钟,长久地回荡在鲁南大地的上空,警示着世人:
莫伸手,伸手必被捉;莫作恶,作恶有天收。